果然洇上了一小片殷红，她皱着眉将褪下的内裤卷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从袋子裏取出干凈的内裤换上，又将明天要穿的文胸也提前穿上了。
今晚没跟着大部队出去凑热闹是正确的。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凌轩宇已经在沙发上腾出了一块能坐下的地方。
韩之遥走到床边的过道，抖落拖鞋，坐到床沿上，比凌轩宇高出了一截。她用睡裙罩住腿，下巴撑在抱起的膝盖上，试图压制小腹间隐约的疼痛。
“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事儿？”她歪着脑袋问他。
“你是不是不打算把圆圆还给我了？”
“你想把圆圆要回去？”韩之遥一下子变得警惕，坐姿也端正起来，只是微微蜷曲的脚趾出卖了她的心虚。
“从法律关系上来说，圆圆还是我的所有物吧。”
果不其然，凌轩宇直击要害。圆圆是他花了两万多块买回来的，的确属于他的财产。
如今一拍两散，可不就得解决一下各种人身和财产关系嘛。
“你不是说圆圆是为我买的吗？那不就是赠予吗？”韩之遥试图模糊掉所属关系。
“我的本意是我们共同抚养，是你把圆圆从我家抱走的。”凌轩宇摆事实。
“但我经过了你的同意，而且后期你并没有任何明示或默示的反对意思。你也享受到了既得利益，不是吗？既有圆圆提供的情绪价值，又免了早起晚睡的辛苦。”韩之遥冷静地摆出了谈判的架势。
“因为那时候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不会反对。可现在呢？我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圆圆的影儿了。”
“如果需要补偿，我可以折价还给你。不过，圆圆都这么大了，应该能比当初便宜一些吧？”这么讲虽然有点儿降低圆圆的身价，但韩之遥还是就事论事。
“我不是问你要钱。”
“不要钱，让我把圆圆还给你？我已经养了这么久，不可能了。”韩之遥摇摇头，向后挪了几寸，“你要真想要狗，大不了我再还你一条一样的奶狗，你又不是非圆圆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非圆圆不可？”凌轩宇语速加快，语气也渐渐急促，“圆圆是我提前三个月去狗舍预定的，生下来之后是我亲自去接的。如果不是圆圆，我可能会等狗妈妈的下一窝，我有耐心。”
韩之遥心裏咯噔一下，不像借口，确实是他的作风，但嘴上依旧不松口，“那我也没看出来你有多喜欢它呀，还不是让给了我吗？”
凌轩宇认真地望解释道，“喜欢它，但更喜欢你，不是我不想养它。”
圆圆的父母是犬舍重金引进的赛级犬，身价比普通的高了一大截。
虽说她是看在凌轩宇工作太忙的份儿上才把圆圆接到自己身边来的，但如果不是因着男女朋友这层关系，他不可能随便让人带走这么金贵的狗子。
“那我再去帮你预定下一窝，你有什么具体要求？”两万块呢，韩之遥没了一开始的底气。
“我说了，我不是问你要钱。”
“不要钱，也不要狗？那你要什么？”
“你能和圆圆一起回我身边吗？我很想你。”
韩之遥错愕地望着他，忘记了眨眼，唯有鼓动的心臟提醒着她没有听错。
她一向不稀罕廉价又不实用的甜言蜜语，凌轩宇也不是嘴上抹油的类型。在这一点上，两人一拍即合。
但是，如果他说想她，一定是真的想她。
两个i人在一起近一年，并没有太多浓情蜜意的互动，也没有热恋期的难舍难分。想念，是比“我爱你”更有实感和份量的情愫。
凌轩宇前移了一些，握住了她垂落在睡裙上的手。
“遥遥，我之前说想和你住在一起，是真心的，但我本来想问的是要不要结婚。”
不带任何铺垫，这下韩之遥直接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有那么喜欢我吗？”韩之遥发出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并没有感受到那么浓烈的情感。
“我就是怕看到你这个样子。”凌轩宇的眼裏流淌着淡淡的悲伤，韩之遥的表情一如他的想象，没有任何娇羞和惊喜，更多的是迷茫和懵懂。
既可以在疲惫的工作后依偎取暖，又能维持各自的独立空间，韩之遥并不讨厌起初的那种状态。她知道，当凌轩宇说出住到一起时，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恐惧。
她并不习惯和别人变得亲密无间，因为那意味着没有任何隐藏的空间。好的也好，坏的也罢，一切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你说过，我捂不热。我承认，是我不够爱。”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我不该期待你改变。”凌轩宇加重了手裏的力道，“如果改，应该是我。”
“你了解我多少就敢说这种话？”韩之遥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看了你好几年，至少会比别人多了解你一点。”凌轩宇松开一只手，在旁边摸了摸，将什么东西抛到半空，轻巧地接住，“你的样子，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