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磕的点是你俩是真情侣，嗑到真的了，真的才好磕。”
“他们是从哪儿看出来的？”韩之遥虽知道民间多大神，但没想过这些高超的观察水平和业务能力有朝一日耗费在自己身上。
她又没分到什么需要吸睛的人设，只是提前看看剧本，把该背的臺词提前背好，顶多就是配合编导和摄影，註意不能在镜头裏挡到主角团的风采。至于其他的，不就和自己平时上班的状态差不多嘛。
第一期她也看了，高光都在新人身上，并没见自己占到几个镜头。
“好像是现场工作人员跟我们所裏的人闲聊，大概是帮谁打听了一下凌律师有没有女朋友吧，所裏的人就替你宣示主权了。”胡主任说得理直气壮，大有一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气势。
“网上关于节目的热评基本都是所裏大佬和实习生们的，您是从哪儿看到我这个……”她斟酌了一下字眼才继续，“小众的赛道？”
她实在不想用八卦之类的字眼来描述自己的私人生活，人家上热搜的全都是新人的教育背景怎么怎么牛掰、大佬的工作经历如何如何高大上，怎么到她这儿，就衍生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呢，这也太难评了。
“第一期出场人物多，热度还没起来，我也没太在意。昨天晚上放了第二期，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和凌律师有这么配。”
不知该将这话理解成褒还是贬，韩之遥哭笑不得，“所以，您周末特意给我打电话，是为这事儿？”
“其实岚山那边之前问过我，介不介意节目组炒cp。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几个实习生，那我哪儿管得到？谁知道把你给搭进去了。”胡主任坦承。
“所以，是后期剪辑制作有意引导？为了炒热点？”让她这个背景板成为play中的一环，韩之遥略感无语。但炒作嘛，热点永远都不会嫌多。
“我老婆说，上次婉婷的事情麻烦你太多。她昨天看到你，回来之后说一定要给你介绍好男生。我说你有男朋友，她还不信。既然这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的好意？”
听胡主任话裏话外的意思，应该是岚山那边提前跟所裏打过招呼了。
估计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听老婆提起要给她介绍相亲，才猛然意识到可能存在信息差，匆忙来跟她求证了。
“胡主任，您希望我怎么做？”韩之遥祭出了真诚的必杀技。
“我也算歪打正着给你提了个醒，这是你的个人问题，想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的了。”
“岚山这边我会去和他们解释的，不会给凌律师和所裏造成困扰的。谭老师这边，我也自己来联系吧。”
真情侣炒一炒cp营销还好说，大家喜闻乐见，能间接增加一波曝光量。可如果分手了还博热度，事后被挖，容易背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背后的律所。
“哎，有什么进度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再联系。”胡主任满意地挂了电话，韩之遥主动揽下了困难选项之间的抉择，此番电话的目的已达成。
接了这么一通电话，睡意早就散了。
韩之遥靠在床头，把自己和凌轩宇的名字输入了搜索栏，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节目介绍。
打开链接发现，不止实习生，每位参演的律师都有介绍，包括大佬和助理。
她的名字、毕业院校和专业等基本信息也赫然在目。凌轩宇的介绍就排在她下面，按照格式，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同届校友。
退出去继续往下拉，除了网页之外，还有一个两分钟的视频节选。
她好奇地打开了tag上打着他俩名字的视频，有她和凌轩宇组队迎接新人实习生并带领参观律所的片段，有他俩陪实习生熬夜奋战、加班晚归时电梯裏偶遇的场景。
单看挺普通的社畜日常，本意大概是展示青年律师的敬业和专业，加上颇有韩剧范儿的配乐和磨皮的滤镜后，灰头土脸的打工人生活一下子就多了几分虚假的浪漫。
虽然只有一小段，但如果搭配真情侣的背景食用，作为配角分队，还是有点儿看头的。
可问题是，这是职场综艺，不是恋爱综艺啊！这些冒着粉红泡泡的镜头对自己的形象能有什么加成？
韩之遥不禁想起了当初参加节目前胡主任给自己画的大饼，虽然不是主角，但可以趁机给自己刷脸推广一下。
娱乐法圈子小，蛋糕数量有限，胡主任独占一份。跟着他一起上节目，等于从幕后现身到臺前，至少能让客户能把总是出现在文件裏的名字和她这个真人联系起来。
既不用她打头阵，又能混个脸熟，还有报酬可拿，天上掉馅饼儿啊，也就打着小算盘答应了。
韩之遥赶紧关了视频，找到了昨晚更新的《王牌律师》最新一期，倒要看看配角组的自己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两倍速快进看到一半，心情渐渐平覆了一些。
在有限的出场裏，大部分有她现身的镜头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集中反映顶级社畜的精致苦逼生活的。
蓦地联想到了日本牧场裏饲养的优质和牛，听着音乐吃嫩草，晒着日光浴做按摩，看似幸福的牛生，却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为食物链顶端的高级食客而生的命运。
所幸，她并非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