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这话,韩之遥听过好几遍了。
凉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右边的脸,仿佛多年前那个不轻不重的手印又轻轻落在了脸上,带来了面颊微微发烫的错觉。
周六最大的奢侈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之后照例是每周的大扫除。
韩之遥刚把堆了好几天的衣服洗干凈、一一晾晒到阳臺,就听到了门铃声。
路芷茗带着甜点和水果,准时出现在门口。
“圆圆!”路芷茗直接在门口蹲下,一把搂住狗子,低下头将脑袋埋到狗子脖颈处的茸毛裏,猛吸一口。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蹲在人家大门口?”韩之遥将拖鞋踢到了路芷茗的脚下。
路芷茗抬头看了看韩之遥,“看你这精气神,不像刚刚分手的人,亏我还专门来看你。”
“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事儿。”韩之遥弯腰,一把捞起了路芷茗放在地上的挎包和带来的东西。
“现在这么看得开?”路芷茗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怀裏的圆圆,起身换上拖鞋,跟着韩之遥进了客厅,“你甩了人家?”
“非得用甩这个词?就不能和平分手?”
“凌轩宇不是喜欢你挺久的吗?你们才谈了多久?照我的了解,不像是和平分手的样子啊。”
“算我先开口的吧。”
“我猜也是。”路芷茗轻车熟路地摸到厨房,捧出了韩之遥提前泡好的花茶,并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缘由。
分手已成既定事实,没必要再向韩之遥的伤口上撒盐。
和韩之遥当了这么多年死党,两个人的友情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研究生时期,绵延至今,她太了解韩之遥了。
表面云淡风轻,估计私下裏已经消沈一段时间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分手过了一个月才告诉自己。
“你好像是当时唯一不看好我和他的人。”
“不是说不看好他,我的关註点不在凌轩宇身上,而是你怎么想,主要是我没看出来你多喜欢人家。本来想着隔了这么多年,你这颗老铁树终于又开花了,可看着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以为喜欢可以慢慢培养。”
“结果还是没有培养得出来?”
“但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但我只是有点儿好奇,怎么会有人看几眼就能被迷得神魂颠倒呢?说实话,除了钱和身体,还有的人是想要孩子,我想不到什么非得找个男人的理由。”
“你这种才是正常的,普通人在一起还是有很大经济和社会因素在推动的,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爱得死去活来的?”
“所以,还是一个人自在一些,我这样就是註孤生体质吧?”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正常。”路芷茗撇了撇嘴,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为韩之遥的选择感到遗憾或惋惜。
“不过最后说开的时候,还是稍微波动了一小下。”韩之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虽然说你不是什么痴情的人,但也不是没有心的人,肯定会难过,不是很正常嘛。不过,还是顺其自然吧,不用勉强自己,又不是搞kpi,急吼吼地做什么呢?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没几年就腻了还要硬扛着。如今的自由身,也就这么几年,且行且珍惜。”
“如果周围的人都像你这么清醒就好了。”
“我这可是被各种案子千锤百炼磨出来的,一般人能有我这觉悟吗?对了,你今年年度创收怎么样了?是不是差不多快达标了?”
“还差一些,不过年底之前肯定没问题啦。”
“那就好,先搞钱才是王道。”路芷茗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原斐然是不是回来了?”
韩之遥偏过头,“你也听说了?这么快?”
“厉端不是一直还和原斐然有联系嘛,我从他那裏听说的。”
“原来你知道得比我还早,还问我?”韩之遥满脸狐疑,打量着路芷茗。
“你的心情就一点儿波澜都没有?”路芷茗凑近过来。
“平静如水。”韩之遥移开目光,轻轻抚摸在她身旁趴下的圆圆。
“真的?我不信。”路芷茗捕捉到了她的动摇,继续靠了过来,“真的没可能了吗?”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半杯果酒下肚的韩之遥面露绯色,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气泡呛了一下。
路芷茗盯着韩之遥微微泛红的双眼,坐起来帮她拍了拍背顺气,有点儿后悔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作为见证过韩之遥和原斐然之间恩怨纠葛的知情人士,路芷茗见识过韩之遥为了某人曾经茶饭不思,浑浑噩噩了一个月之后暴瘦十斤的惨状。
经此滑铁卢一役,韩之遥的爱情大门不仅被重重关上,还被上了锁、插了闩,自此几乎成为桃花绝缘体。本以为凌轩宇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如今看来,并不是。
“狗男人,”韩之遥喘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现在知道用钱来砸人了。”
路芷茗停下手,滑到韩之遥的胳膊处扶住了她,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小心地问道:“他用钱砸你求覆合?”
虽然知道原斐然是有钱的富二代,但这样的方式也未免太小看韩之遥了吧。
“不是,”韩之遥摇头,“他想让我帮他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