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之遥把陈述句当作了疑问句,纠正道:“十二年了。”
“我是你在岚山最熟悉的人吧?”
“是。”原斐然就像招徕她来岚山的掮客,善于挖角,倒也衬他经纪人的身份。
“也是你客户裏最熟悉的人吧?”
“是。”通常情况下,客户的委托结束后,她和客户并不会再保持频繁的沟通,人脉的维系主要是胡主任的工作。
“还是你历任男朋友裏谈得最久的吧?”
“……”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是。”
“所以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我们这儿人多眼杂口也杂。”
韩之遥不知他在意指什么,註视着他一张一闭的双唇,“提醒我什么?”
“我不管你换男朋友换得有多勤快,但你得註意一下影响。”原斐然盯着韩之遥的脖子,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韩之遥困惑地眨了眨眼,顾不得原斐然就站在自己面前,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调转成前置摄像头,镜头对准了脖子上他比划的区域。
敞口的毛衣衣领处,若隐若现一枚红印。
韩之遥抬眸间轻哼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说这个,你眼睛倒是挺尖,是蛮容易被人误会的。如果我说是蚊虫咬的,恐怕也没人信吧?”
说完,她抓住原斐然的手,举起来。
“你干嘛?”原斐然下意识将手往回缩,但没有用力。
凉凉的手指触碰到了韩之遥温热的皮肤,他眨了眨眼,“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儿痒。”
“不好意思。”原斐然抽回了手。
“我周末去团建了,山裏徒步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天气虽然冷,但架不住还是有些飞虫。”
“团建?你们所组织了周末团建?”
“小茗没告诉你吗?我们安排了两天一夜的户外团建。”
“你们住外面了?”
“我不是在电话裏和你说了在酒店吗?”
“我还以为……”原斐然没再说下去。
“以为什么?”韩之遥挑衅似的说道,“嗯,我知道有的人从小想象力就丰富。”
“团建活动怎么样?有意思吗?”
“还行,风景不错。”
“我们这儿今年的团建已经结束了,可惜你没赶上。”
“你们的我本来也不用参加吧。”没什么可惜的,说到底,她还是天合的人,在岚山不过是一个卖艺的过客,时间一到就要回本家。
“不过年会你应该能赶上。”
“我需要参加这儿的年会?”
“从劳动关系上来说,非必要,不过我们的年会有中奖率百分百的抽奖。”
“我参加。”
“那就请韩律师务必把时间空出来。”
“谢谢您提醒我这些,那我先回去工作了。”韩之遥将手机揣进口袋,微微弯腰,准备撤离。
回到座位,她没直接坐下,拿起化妆包直奔洗手间。
今天穿的是低领,还是有必要用遮瑕盖一下。她取出清凉油,涂在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大冬天的,一股凉意直冲脑门,肿包应该很快就会消下去。
她将头发别向一边,伸手沿着脖子往后摸索。距离原斐然手指停留处再向裏约两指宽的距离,是另一处红色印记。
是微血管破裂后留下的痕迹,色块面积更大,颜色也更加暗沈。韩之遥旋开遮瑕笔,点上去,有点儿疼,并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