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昀飞指了指阳臺，缓缓开口：“妈……”
“……你别说话！”褚樱让他闭嘴。
过了一会儿，褚樱来到阳臺四处寻找一番。
那黑色的大裤衩子还安静躺在一边，她满脸嫌弃，唤了一声“儿子过来”，随后让常昀飞将这玩意儿给十二楼那男人送去。
常昀飞走后，褚樱一边嘴裏喃喃着“晦气”，一边去洗手。
洗完手后，她回到客厅，对着还在看宫斗剧的奶奶说：“妈，不早了，睡觉吧。”然后关了电视。
***
高二开学前，常昀飞被褚樱拉着去逛了一次商场。
但令他奇怪的是，他妈买的那两件衣服，都不是她自己的尺寸。第一件长裙褚樱信手捏来，几乎是照着自己的身材比划了一下就定下来，至于第二件裙子，常昀飞就遭罪了。
别人逛大街买衣服，都是情侣，或者姐妹花。到他这儿，不但全程拎着东西，还得负责当免费的衣架子。
“不是妈，我一男生你给我买裙子干嘛？”常昀飞看着拿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的母亲问：“这都第几家店了？您不会真的打算给我买裙子吧？”
光是想想，常昀飞都觉得这件事很恐怖。
啪——
正想着，就被褚樱一个大逼斗给拍脑瓜上：“臭小子想什么呢！”
褚樱转身，对着柜员说：“你好，就这件吧。麻烦吊牌帮我剪掉，谢谢。”
结了账出来，常昀飞还在想这件事：“妈，我是个男生。就算你喜欢女孩子，但我真的不可能变成女孩子啊……”
啪——
褚樱又敲了他一脑瓜子：“跟你爸一样，蠢。”
“不是，这件事跟我爸又有什么关系？”常昀飞心裏更加郁闷了。
一路上，任凭他怎么追问，褚樱都不松口。
直到回到家裏以后，她才对常昀飞说：“你去楼上看看，那小姑娘在家没？”
常昀飞张大嘴巴：“啊？”
“啊什么啊？快去！”褚樱催促道。
“哦。”
出了门，常昀飞就给顾汀兰发消息，问她人现在在家吗？
顾汀兰很快回他，说没在，在外面吃饭。
常昀飞便转身回家。
见他回来，褚樱问怎么样？
常昀飞说人在外面。
“这样啊，那算了。”
常昀飞听他妈那语气，似乎还略有失望，便再次询问：“妈，您找她有事儿？”
褚樱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思：“没事，没事儿。”
又过了一天，褚樱问他同样的问题。
常昀飞再次发消息给顾汀兰，顾汀兰说这次李涛带他们出去玩，估计开学那天才回来。
开学一周后。
常昀飞刚回来，褚樱又询问他。
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妈，您这段时间一直问我打听楼上的状况，其实，是想道歉吧？”
“才不是呢！”褚樱立马否认。
自己的妈，自己心裏最清楚不过。
常昀飞看着她说：“妈，其实阿姨也很好说话的。我想你们应该找个机会坐下来，把过去的事情讲清楚。毕竟大家都是一栋楼裏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老是吵架会让别人看笑话，还会影响自己的心情，更会让我——”让我跟小汀之间也难堪的。
不过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叮咚——
常昀飞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满脸惊喜：“妈，他们回来了。”
“真的？”褚樱也跟着笑了起来。
常昀飞收了手机，走上前，鼓励道：“妈，您要是害怕，我跟您一起去。”
“怕什么怕！”褚樱提高音量，“这么多年我怕过她吗！我不过是为自己之前误会她们母女的事情上门道歉而已，展现我的诚意而已。”
常昀飞忍着笑：“对，我妈最大度了。那您去吧，我一会儿把花花接回来，小姨说要出差，没时间照看花花了。”
“好。”
褚樱在家裏一通翻箱倒柜，换了好几件衣裳，再画了个淡妆，这才拿着之前常昀飞陪她在商场买的那两条裙子出门。
“加油，妈。”出门前，常昀飞给她打气。
常昀飞刚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然后开始嗑瓜子计数：“十，九，八，七……”
他喊道“三”的时候，就听见开门声。
放下瓜子起身后，门也刚好打开。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
褚樱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一脸窘迫道：“儿子，妈、妈一个人害怕……”
常昀飞一巴掌拍脑门上：我就知道。
“没事儿妈，我跟您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