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昀飞再三思虑过后，打断她那蚊子一般的读书声，一本正经道：“时间还算早，但你自己心裏要清楚。如果选择艺考，就要早做准备，但文化课成绩也得跟上。如果纯粹高考，那你的目标院校是什么？我可以帮你估一下分数。”
“我妈拿着我之前所有考试的成绩单，李叔按照那个，已经跟全国的大学都对了一遍。”顾汀兰有些认命似的：“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他们让我参加艺考，是因为我有歌唱方面的天赋。”
“你会唱歌？”常昀飞有些诧异。
顾汀兰看出来他的意思，直白说：“之前校园歌手大赛，我想报名来着，我妈不让。”
“那你以前……”他突然好奇她以前在秦城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是个肆意张扬，又魅力四射的人。
又或许是个桀骜不驯，又乖巧可爱的小喇叭。
又或者舞臺上自信满满动人心扉的小兔子。
“我以前是学校歌唱团的，但我妈说影响学习，就让我退了。哦对了，之前五一回去的时候，我们旅游，我在路上唱歌打发时间，有个自称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路跟着我们到服务区，要我联系方式，不过被我妈赶走了。我们当时都觉得是骗子，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砸到我头上。”她略微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然后缠到手上打圈。
常昀飞却轻轻一笑：“那我可以做你的独家听众吗？”
“什么意思？”她松开玩头发的手看着眼前的少年问。
少年目光温和，眼裏泛着暖暖的笑意：“有时间你唱一首，我听听。”
“可以呀！”她答应的爽快。
少年看着心花怒放的姑娘，怦然心动。
早读刚下，顾汀兰就拉着他走到几乎很少有人的拐角处。
“我、我只唱一遍，你仔细听。”少女一脸娇羞，但随即又开始充满自信。短暂地调整节奏和呼吸后，便打着拍子清唱起来。
微风扫过校园，树影婆娑，光点斑驳了时光。
少年依靠在墻角，闭着双眸，静静聆听着属于自己的独家演唱会。
不多时，歌声停止。
“怎么样？”顾汀兰看着他问。
常昀飞目视着眼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手上没有花。“很好听，声线和节奏都不错，闭上眼睛聆听，仿佛置身于演唱会现场。”
顾汀兰：“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了！”他自豪道。
因为是你，所以才註定要光彩夺目。
因为是你，所以才会如此拨乱我心。
因为是你，所以才会让我牵肠挂肚。
“去参加艺考吧，我支持你。”他冷静下来，又开始分析她的现状：“多一个选择，与你而言就是多一条路。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我期待有一天能够坐在臺下观看你的演唱会。”
年末的时候，顾汀兰跟随李涛冯英回秦城了。
而常昀飞一家，也接受了常谌军的道歉。
年三十的晚上，远在秦城的顾汀兰给常昀飞打视频。她穿着一身唐装，寒假李涛和冯英没少给她餵好吃的，这会儿显得有点婴儿肥。不过穿上唐装，看着倒是富态的美。
“你们那边在下雪吗？”常昀飞看着视频裏的人问。
顾汀兰回头望着身后的城墻，悠扬的雪人被朔风裹挟着，在天地间曼妙的起舞，最后慢慢落下。
“对。这几天都下雪。”她一张口说话，热气都是肉眼可见的呼出来。
常昀飞担心地问：“冷吗？”
“还好啦，不过我一会儿要去打雪球。”
“打雪球？”
“你没玩过吗？”
“我没去过北方，我们这边冬天很少下雪。就算下雪的话，也很小，基本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那以后你来秦城了，我带你玩！”
“好。”
常昀飞挂了电话。
年夜饭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褚樱难得开心，就开了瓶酒，跟常谌军对喝几杯。
新年晚会，常昀飞第一次觉得电视裏的人不再只是吵闹咋呼，而是在用心给大家传递快乐。
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吃完年夜饭早早去休息。
客厅裏就剩下常昀飞跟父母还在看晚会。
电视裏，主持人在说着新年祝词，陈述着过去一年的祖国山河岁月，万家灯火喧嚣的爆竹声中，又许愿着来年的美好。
常昀飞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一分钟。
他立马起身去了阳臺，给顾汀兰打电话。
打电话的执念来自于他刚才看电视时，主持人说的话。把新年最开始的最纯粹的祝福，送给此刻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整点报时响起。
“新年快乐，小汀同学。”常昀飞趴在窗臺上，不远处的广场上爆发出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五彩斑斓地光晕映照在常昀飞的眼底，他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又重覆了一遍：“汀汀，新年快乐！”
尽管电话那边爆竹声不断，但他还是在那欢声笑语的间隙，听到了顾汀兰的声音——
“新年快乐，常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