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道:“大姐姐,亮着灯我睡不着。”
斓儿道:“前几天不都睡得好好的么。”
玫儿给妹妹帮腔道:“我也睡不好。姐,把灯熄了吧。”
斓儿声音很是严肃,颇有长姐风范:“不许。祖母说了一定不许。”
听得敏儿重重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是我们的娘,便不该碍着我们睡觉,还不自个儿暗些。”这话是对那盏灯说的。
羊瑜隔着窗,眼睁睁看着房内的亮光当真暗淡了些许。
她心裏像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在扎。
谖容……谖容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裏会是什么滋味?
她们母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何至于到了如此地步?
又听见玫儿问:“爹爹说这灯要在咱们屋裏放到什么时候?”
斓儿道:“没说。等爹爹忙完,自然会来取。”
“爹爹心裏在想什么,真搞不懂。”玫儿道。几个小的也跟着附和。
斓儿道:“爹爹自有他的道理,不许乱说。睡吧。”
羊瑜屏息静气,等听得房内不再说话,才轻轻叩门,唤醒睡在地上的保母为她开门。
进房,见斓儿擎着那盏灯,站在桌案边,四个妹妹站在她两侧。
黑暗的房间裏,火光只够照亮她们部分面容,光影明暗在她们木然的脸上跃动,甚是恐怖。
见羊瑜来,灯上火苗更明亮了些,但并没有爆燃。
若非谖容也在这裏,且自己身后跟着两个娘家带出来的陪嫁丫鬟,羊瑜简直要对这几个如鬼魅般的小孩子打怵,强笑道:“国丧裏,怕你们夜裏被不干凈的东西冲撞、睡不安稳,就来看看你们。怎么这么晚了都还不睡?”
“我们这就睡了。劳母亲牵挂。”斓儿笑道。
羊瑜笑道:“房间裏有些凉,都去被窝裏躺下罢,我来为你们熄灯。”又唤人给炭盆添炭。
斓儿笑道:“这灯是我们的娘留下的,你没资格熄它。”
羊瑜笑道:“好。我不勉强。只是明日我来看你们读书习字,你娘的名字,你们到时急得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