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身体上楼,上楼,进门,眼神空空的,身子直直的,走向床边,去看致儿。
“夫君,致儿已经醒了,现在在休息。”羊瑜起身望向他道:“其它几个孩子们呢?”
“没,没了……”他仿佛一个被烧破衣裳、烧焦头发的木偶,空洞的表情因受击而开了裂,整个人颓然倾倒,昏了过去。
羊瑜这一夜未能成眠。司马师昏厥后救醒,服过药之后便陷入昏睡。
睡梦中,他时而狂喜,时而狂怒,时而悲恸,时而迷茫,大起大落,起伏不定。
他狂喜时唤的是“谖容”,狂怒时唤的也是“谖容”,悲恸时唤的是“谖容”,迷茫时,他闭着眼睛,好像在梦境幽冥中寻寻觅觅,嘴裏喃喃唤着的还是“谖容”。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谖容。
好像他的命他的一切都与谖容绑在一起。不,是绞在一起。两条紧紧绞着绝不松开的麻绳,锁链,蛇。
起初张春华放心不下,决意要在旁守着他,因他一直念着谖容,张春华听不下去,嘆了口气,起身走了。
只剩羊瑜一人在那裏,守着一床一榻上一大一小两个人。
谖容留下的夫君,和谖容留下的孩子。
司马师……
羊瑜看着他时喜时悲的面容。他郁然的长眉,微深的眼窝,浓密的睫毛,骨骼周正的脸。
信他,羊瑜绝不敢信。
可若要继续疑他,羊瑜又不忍。
她太难不为他的深情所感动。
谖容,你现如今到底在哪裏?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