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小饭馆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饭馆都要好吃。
“莫非饭馆的主厨,是一位名厨?”
李总:“饭馆的主厨,就是饭馆的老板,她只一个才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并非什么名厨。”
王总讶然。一个才高中毕业的小姑娘,竟有此等厨艺?
“来,王总。”李总笑着给王总夹菜。
通常,谈生意时,吃饭只是一个“挂件”的辅助作用,主要目的不是吃饭。所以谈生意时是一边谈一边吃饭的。然而现在,王总和李总吃着饭,没有多余的一张嘴来谈生意。
他们都没什么心思谈生意,只一心埋头苦吃了。
吃完饭,王总道:“李总,多谢你请我来这裏吃饭。”
若不是李总邀他来这裏,说不定他这辈子都不会发现有这样一家好吃的饭馆。毕竟他从来没进过这种苍蝇馆子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王总的助理找到汤阳时,汤阳正在擦桌子。
王总的助理问汤阳,饭馆能否做其他菜。汤阳说,单独为某一位客人做其他菜,是定制菜,是另外的价钱。
助理问价,汤阳说,基础价一道菜一千,若定制的菜,需要食材很贵,比如佛跳墻之类的菜,要按情况加价。
助理问了王总后,又找到汤阳,说想他们老总想定制一道粉蒸肉。
粉蒸肉,王总最钟爱的一道菜。
翌日一早。
汤圆把锅烧热,把切好的大方块五花肉,肉皮朝下,放在锅裏,摩擦肉皮。
肉皮贴在烧热的锅裏,一下一下地摩擦。
热锅的热气,灼烫着五花肉肉皮,肉皮上的油被摩擦出来,在锅裏发出嗤嗤的油炸的声响。
五花肉皮在热锅的摩擦下,毛孔裏的杂质被清理干凈,猪皮逐渐变黄,渐渐地变成了虎皮状。
焦黄的虎皮状肉皮散发出肉的焦香味,肉鲜味浓而醇。
张凤霞在边上切丝瓜,她闻到香气,转过头。寻思到底是火候控制得好,给五花肉烧个皮,都能烧得这么香。
汤圆捏着五花肉,熟练而沈稳地在锅裏摩擦。把五花肉皮煎干凈,她拿刷子灵活利索地在五花肉皮上上下移动,很快将肉皮刷得干干凈凈。
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片,切好放到一个大盆裏,等待腌制。
汤圆对张凤霞说:“肉片的厚度不宜过度,也不能太薄。切成恰到好处的厚度,蒸出来的肉片才滑嫩。”
张凤霞记住肉片的厚度,“晓得了。”
汤圆取小碗来调制酱料。
盐,白糖,料酒,酱油,生姜,加进小碗裏拌匀。加胡椒粉时,她手一抖,不小心把胡椒粉放多了一点点。
她皱眉,“放多了,得重新调。”
张凤霞:“就放多了这么一点点,没什么大问题吧?”
“哪怕只是放多一毫克,都会影响整道菜的口感。差之毫厘,谬以千裏,不能将就敷衍。”
张凤霞点点头。汤圆这样严格不敷衍,做出来的菜才会这样好吃。
肉片大概腌制十分钟,汤圆把肉粉倒进去搅拌,使每一片肉都裹上均匀的肉粉。
已经裹好粉的五花肉交迭交错着放到盘子裏,再放进高压锅裏蒸。
肉粉和五花肉,在温润的蒸汽作用下,卸下盔甲,将它们身体裏藏着的美味全部交代出来。
交代出了浓浓的肉香,以及夹杂着大米和糯米混合物的米清之气。
混合成的香气愈发浓,也越来越勾人。张凤霞等人吸溜着口水,不停瞄蒸锅。
沈浸在这样的香气裏,馋得要命,却又吃不到,真真让人只觉十分煎熬。
大概半小时过去,粉蒸肉蒸好,汤圆揭开锅盖。
棕红色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小山一样堆积在瓷白的盘子裏,被软糯糯的肉粉裹着,通体晶莹光润。
汤圆取出蒸好的粉蒸肉,在盘子边沿,围了一圈切得薄薄的黄瓜片。
若粉蒸肉吃油了,便可用旁边的黄瓜片解腻。
“您好,这是您的粉蒸肉。”
粉蒸肉端上桌时,在饭馆开门前就特例进了饭馆的王总,正在喝三鲜汤。
他的视线,落在粉蒸肉上。
碧绿的黄瓜片,围绕着堆积成山的棕红粉蒸肉。仿若绿叶簇拥着红花,极其赏心悦目。
难以抗拒的食欲,在心中蠢蠢欲动。王总不作迟疑,去夹粉蒸肉。
筷子夹起粉蒸肉,上面的肉粉弹动了一下,似乎要掉下来。
红润剔透的肉粉,盈汪汪的,催促着他,赶紧将它吃进去。
粉蒸肉入口,肉片表面的肉粉,有略微的颗粒感。
因为肉粉是大米和糯米做的,所以每一粒肉粉裏,都蕴含着浓浓的米香。
油放得刚刚好,肉粉油润润的,但不油腻。每一粒肉粉都嫩嫩的,然而嫩而不糜,口感极好。
肉粉裏面,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五花肉片。
蒸得软软的肉片,七分瘦,三分肥。瘦肉酥烂,不柴不塞牙。肥肉软糯,入口即化。
因为多余的油脂已经被蒸化,所以肥肉吃起来不油腻。
肥瘦肉裏,都浸润着清浓的肉粉米香。米香适度地压住了肉腻滋味,使得肉片吃起来更加清爽宜人。
多咀嚼几下,能从均衡适中的咸甜味道裏,吃出浓郁的酱香味。
酱料的味道完全融进肉裏,与肉融为一体,使得肉吃起来酱香浓浓,给肉片的底味增色了不少。
碗裏裏的粉蒸肉,完美地将米粉和五花肉结合在一起,酥而爽口,嫩而清香。
一片粉蒸肉吃下去,粉糯,肉香,酱美,味浓,味型极丰富。丰富且活跃,透着一种活色生香的鲜活感。
吃到嘴裏的是粉蒸肉,感受到的是丰富,厚重与鲜活,仿若能感受到生命的鲜艷与鲜活。
王总怔然。
他又连连吃了几口。
肉片鲜嫩多汁,咸甜交融。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酥烂软糯的肉,在口腔裏发酵出来的醇香。
食之,满口都是浓到化不开的香。嘴巴一张,浓香都会哗啦啦跑出去。
他下意识捂住嘴,像是怕嘴裏的香跑了出来。
下一瞬,他一把抓住在擦桌子的汤阳,“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