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娘娘又侧头安慰:“他可能是从来没有见到你这般好看的,痴傻了,你不要见怪。”
是吗?可她怎么觉得,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富察梦颜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她都没有向弘历请安。
宫裏规矩不可废。
富察梦颜上前一步,对这弘历福了福身子:“臣女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弘历淡漠的声音:“嗯。”
富察梦颜起身,熹妃娘娘对着富察梦颜她招手:“你到本宫这裏来。”
这才把富察梦颜从弘历视线下救了回来。
熹妃娘娘道:“先喝了茶,再用膳。”
很快就有宫女奉茶了上来:“四阿哥,喝茶。”
弘历拿着茶盏,掀开茶盖闻了闻,便把茶原封不动放到原处:“这味道不对。”
宫女吓得连忙跪下去。
“四阿哥!赎罪!”
熹妃娘娘这个做娘的看在眼裏,记在心裏,四阿哥这是心裏不痛快呢!
熹妃娘宁打圆场的对富察梦颜道:“他是个嘴挑的,也是在照顾你头一回来景仁宫,这不懂事的宫女却拿了去年的陈茶来招待客人,让人不知事的觉得景仁宫小气,不知富察格格在家裏都喝的什么茶?还要劳烦格格去茶房同宫女说一声,让人重新冲了的格格喜欢的春茶上来?”
熹妃娘娘这是要让她躲一躲四阿哥?这才让她去茶房的?
富察梦颜起身福了福:“好。”
茶房裏,专门是配了茶水宫女,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茶水宫女问了富察梦颜要喝哪种茶,重新拿茶壶煮茶。
帘子被掀开,弘历走了进来,茶水宫女连忙向他请安:“奴婢给四阿哥请安!”
弘历摆摆手,茶水宫女就老实的呆在角落裏,一门心思的煮茶。
富察梦颜全当自己没看见,弘历却踱步过来她身边。
“听说你家出了事情?爷长这么大,出卖考题,诈骗钱财倒是听过不少,像是你家这样托人写举荐信还能吃亏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怎么觉得四阿哥话裏嘲讽意味的这么重?
“既然四阿哥也说了朝廷裏贪官污吏已经成风,我家这点小事都是如此,更何况那些赴考的学子会被剥削成什么样子,要我说吧,四阿哥,你这时候正好上一道折子给皇上,为天下学子出头,以表忠心。”
弘历诧异的看着她:“你竟然敢议论朝政?”
富察梦颜拿眼尾睨他:“我只是顺着四阿哥的话往下说而已,皇上龙恩浩荡,不会同我这等小女子计较。”
富察梦颜有一件事说对了,雍正帝登基后,便对这些贪官污吏深恶痛绝,他知道的年羹尧就做的有些太过了,他仗着自己的功绩,又是年贵妃的胞兄什么骯臟钱都敢要,要弘历说,随他去,指不定哪日皇上发难,就摘了他的乌纱帽。
他虽然挺喜欢她这样耿直的性格,有些话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说的,到处闯祸了还要他在后头兜着。
弘历沈思一番,片刻后换了一张脸,他恫吓着她:“你这次进宫,是赶着来额娘卖乖的?让你来茶水房煮茶,你就煮茶,怕的要生要死,还敢妄议朝政?”
要生要死的,这是个词?
弘历这是拐弯抹角的说她,孬?
富察梦颜摆了脸色:“四阿哥,茶水房味道冲,您还是出去等好了。”
弘历却向前一步,都要撞上她,压低着声音:“你若是家裏出事,去寻这些个没用的,还不如直接来寻爷。”
富察梦颜猛地抬头,他若是全知道,那方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故意探她的话吗?还是,真心的想帮她?
富察梦颜脑海裏闪过无数个念头,弘历他又为什么要帮她?她快速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四阿哥,您多虑了。”
富察梦颜被弘历的目光盯着,手心发了汗,湿湿嗒嗒。
“富察梦颜,你在怕什么?”
那落在身上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看穿。
“四阿哥想让我说什么?”
“你用生病的借口,想引起爷的註意力,倒是不蠢。”
弘历莫不是以为,她上次不来宫裏是在拿乔?而现在,又转而后悔了再来寻他,却是在同他打情骂俏?
这个误会,倒是有些深了。
富察梦颜仰着头看他,他太高,她就觉得这个角度,有些压抑,有些羞辱,像是被人抓了后边的脖颈,一口气卡在喉咙和胸膛的中间出不出来。
弘历:“看着爷的眼睛说话。”
富察梦颜抬起头,定定的註视着眼前的人。
白昼的日光,有人恍惚,分不清是梦裏还是现实。
好似梦裏,真的不真实。
他好像比上一回,要清瘦了那么一些,受削如雕刻的面孔,深邃有些冷淡。富察梦颜觉得自己挺有趣,这时候惶恐都还不够,还能莫名其妙的记起他先前的脸孔。
弘历忽然发脾气:“你笑什么?爷问你病好了没,很搞笑嘛!”
他不是向来很稳重的,看来,也不全是呀。
富察梦颜问:“四阿哥,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富成梦颜:“四阿哥,您要找乐子,要逗趣,只要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我富察梦颜不是那样的女人,也不可能是。”
误会个屁!
弘历笑的嚣张:“富察格格,你有事相求,就是四爷,没事想撇清楚关系,就是四阿哥。”
他还有完没完了。
富察梦颜站定身子,她含笑望着他:“熹妃娘娘还在外头,四爷这样不守规矩,怕是不好。”
那一旁在茶水裏的宫女低着头,在心裏阿弥陀佛的念,菩萨保佑啊!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更不知道四阿哥和这富察格格还真的像宫裏那般传言,有一腿啊!
弘历在靠近,他身上的檀香味就传了过来,富察梦颜瞥一眼茶水宫女,低声:“放手。”
弘历这次配合的松了手,他的嘴角一笑,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气的富察梦颜眼冒金星。
他说:“你怕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