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董鄂氏故意瞒着她,说这佛经是给家中长辈的,却是献给皇后娘娘的佛经。董鄂氏为了讨皇后娘娘的欢喜,这抄写佛经的功劳,她董鄂氏定会没脸没皮的揽到自己身上,半句不会提起她半个字。但若是这佛经不妥,其中被人看出端倪,发现前后字迹不对,按着富察梦颜对董鄂氏的了解,董鄂氏也一定会毫无顾忌的把她抄写佛书的事情抖搂出来,富察梦颜赌的就是董鄂氏会把她的说出去。
旁人若不犯她,她亦不会犯旁人。可这旁人要害她,富察梦颜是绝对不会打碎牙齿往裏吞,做个懦弱的主。
那佛经上头的字,是她故意显露出来的!
富察梦颜听闻皇后娘娘仁善,又是寿辰之上,就算有天大的火,却不会为了这件事,越过董鄂氏,来责罚她富察家。
富察梦颜要让那董鄂氏·翡元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才是她的本意!
富察梦颜淡淡的想着,只是,这裏头算差了一位,那黄公公所说的,四阿哥。
不管如何,四阿哥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四阿哥的话在她看来却是恩重如山的,她就一定好好谢谢他。
管家进来:“太太,金玉满堂的宋大娘到了。”
太太:“那还不快些请进来!”
金玉满堂是京城裏有名的裁缝铺子,卖成衣,也会上门给达官显贵的内宅量身裁衣裳,听说手艺非常的出众。
富察梦颜看着那外头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子软乎乎,腰身圆圆的,想必就是裁缝宋大娘了。
宋大娘跪下给大伯母和太太行了大礼,等到给富察梦颜行礼,宋大娘眼前一亮:“格格长得可真是好,大娘做了这些年的衣裳,从未见过这般水灵的姑娘。“
大伯母和太太相视一笑,她们都是护短的,都喜欢外人听夸自己的孩子好。
太太道:“那就请宋大娘好好做,让我家格格也好好出出风头。”
宋大娘屈膝扶了身子,大声的应了:“多谢,太太!”
太太问道:“宋大娘京城裏现在流行什么裙面?”
宋大娘回道:“前些日子,乌拉那拉氏的格格来铺子上做了一条月华裙,裙面用那淡到浅绿的缎子做,走起路来如月华,很是美丽。”
太太道:“单听着这裙子的名字,就觉得别致,我们也做一条。”
富察梦颜摇头:“太太,这可不行。”
太太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行?”
富察梦颜解释给太太听,她道。
“女儿想着这次既然是皇后娘娘召见她,女儿就很有可能会在宫裏遇见这位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听说这位格格的性子是喜欢个自己的东□□有一份的,若是格格见到女儿也穿着月华裙子,可不是要尴尬了?”
太太和大伯母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那做不成月华裙了,还能做什么裙?格格这可是你第一次入宫,马虎不得,我们要给皇后娘娘留个好印象擦拭。”
富察梦颜走到七八匹的杭绸前,打量了一会儿。
富察梦颜细葱似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匹蕊红色团花纹案的杭绸,笑道:“这个颜色就很好看,蕊虹色喜庆,拿来做了裏头的小袄,底下嘛,再配了一件墨色的百褶宽裙。”
宋大娘拍手道。
“格格真是好眼光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铺子裏还有一块雪白貂毛的好料,镶在外罩的褙子上,温暖又软和,那是最好不过了。”
富察梦颜也觉得好,宋大娘紧赶慢赶的去做衣裳去了。
三日后,富察梦颜便换上了宋大娘新做的衣裳。
在太太和大伯母的目送下,富察梦颜坐上马车,车轮咯吱咯吱的转动过,这是要去宫裏给皇后娘娘谢恩。
富察梦颜第一次入皇宫,低眉垂首,跟着宫女一直走到那坤宁宫外头。
“富察格格,来的可真是不巧。”
那皇后宫裏的管事姑姑对着富察梦颜,屈膝一福。
这管事姑姑的打扮想必是皇后娘娘跟前得宠的。
富察梦颜避了避,只受了这管事姑姑半礼。
管事姑姑笑着说:“昨夜,皇后娘娘睡下的时候吹了风,头疼的老毛病犯了,今日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要卧床,不能见富察格格了。”
富察梦颜淡淡的回道:“皇后娘娘的凤体最为重要,是臣女来的不巧。”
管事姑姑见富察梦颜如此识大体,微笑道:“皇后娘娘也说了,若是等开了春,还是再要请富察格格进宫来的。”
富察梦颜屈膝福了福:“臣女,便告退了。”
管事姑姑吩咐宫女送富察梦颜出宫。
御花园景致很好,虽说是在深冬,松柏长势茂盛,腊梅红星簇簇,沁香怡人,就算是冷风吹到脸上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富察梦颜见御花园景色这么好,脚步就不由的走慢了一些。
“举高一些!再举高一些!”
富察梦颜不经往声音的地方看去,却是个宫女模样的双手捧着一盆春兰,那宫女的身边跟着一位穿着素雅宫装的女人。
“娘娘!这能成吗?”
素雅宫装的女人很无奈的说:“总是要试一试的,看着它这样,本宫心裏也心疼,等四阿哥回来,本宫也不好交代。”
那宫女连忙劝慰道:“娘娘,四阿哥孝心,寒冬腊月裏送了这盆花,是为了给娘娘逗趣解闷!四阿哥回来,定是不会责怪娘娘的。”
“好了,别多说了,快捧着让它晒晒太阳。”
那捧着春兰的宫女应是,她把手裏的花盆举高。
富察梦颜静静的听着,忍俊不禁的笑了。
宫女她耳尖,她听到了富察梦颜的笑声。
“好大的胆子!见了景仁宫的熹妃娘娘还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