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的什么名字?”
婢女槐花说:“奴婢没听清。”
她好像是梦到一个人,白昼的光,挥之不去的身影。
可那是什么人呢?
富察梦颜手指的落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脑子好乱。
婢女槐花:“格格今日要穿什么衣裳?大年初一,来家裏的客人多,穿这件茜红色掐玉兰花边的杭绸好不好?”
婢女槐花听身后没什么响动,她转身去看富察梦颜,便见自家格格的眼神迷糊,盯着一个方向。
婢女槐花觉得富察梦颜,有些不太对劲,可不敢是昨晚吹了风的缘故。
婢女槐花上前一小步,轻声的问:“格格?”
四阿哥,弘历,未来的干隆帝。
她是富察氏,察哈尔总管之女!
富察梦颜从前没有把这些事放在一起想过,心裏跳的慌慌张张,她该不会就是那个花花大少的倒霉催嫡福晋吧!
外头鞭炮的声音很热闹,别人的热闹,她的心却是冷的。
富察梦颜抬头去看的方向,正是放在窗口通风处老位置上的那盆春兰,风吹进来吹散花香,她问:“我是不是在叫,弘历?”
出了年。
家裏的大伯母回了江南,家裏就清闲下来,富察梦颜坐到太太身旁看着她算年裏的账单。
太太打了算盘,问她:“听你房裏的人说,你这几日的身体不大好?景仁宫裏的来了人,让你进宫去,你都回绝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女儿得了些风寒,不想出门。”
富察梦颜心裏乱糟糟的,也不想让太太又为她担心害怕。
太太道:“你喜欢静,我是知道的,你不喜欢这些人情往来,现在连董鄂氏·翡元那裏也不太去了,就在守着自己的院子裏种花种草,就担心你想的太多,那就不美了。“
富察梦颜只是温温柔柔的笑:“好。”
太太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拿起手头的礼品单子递给她:“这是要给你弟弟读书置办的一些礼品单子,快来帮额娘你瞅瞅还有什么要添的。”
富察梦颜拿着礼品单子看:“这是给弟弟写举荐信的?阿玛已经定下人选了?”
太太道:“人选是定下了,但那边的人来话说要上下打点一番。”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们富察家送些银子过去?
富察梦颜皱了皱眉头,这事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富察梦颜只问了:“给写举荐信的是谁?牢靠不牢靠?送钱送礼倒是没事,怕就是送了东西还不好好给你办事情。”
太太说:“是你阿玛选定的人,有人在裏头当的中间人,你可听说过富察·福敏?”
富察梦颜摇头,不曾听过。
太太道:“这人算起来还是我们同宗的,不过是旁支,以前不大来往,这次为了弟弟读书,我就想走一走关系,这才准备了礼单,趁着过节的也好送过去。”
富察梦颜打开礼单瞅了一眼,不少东西,有两样还是太太自己的陪嫁品。
富察梦颜眨着纤细的睫毛:“太太,放心,弟弟这事定能平安顺遂。”
太太拍了拍富察梦颜的手。
“若是能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
景仁宫。
熹妃娘娘本没有想过真的能把春兰救活,不过看倒完璧归赵的花,也是一楞。
“这花,真是富察格格亲手种活?“
去富察府上的嬷嬷回来了,立在熹妃娘娘跟前回话:“回娘娘的话,的确是富察格格亲手种的,奴婢来的时候仔细问了,这花盆裏原先的泥土都换成了露仁核桃的壳,说是这样才不容易烂根,对了,奴婢还挺说花盆也是富察格格亲手换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
熹妃娘娘:“那富察格格她这次怎么不跟着一起来?”
嬷嬷回:“回娘娘的话,富察格格身子不爽。”
熹妃娘娘很是惊讶,问:“可是生了什么病?”
嬷嬷说:“听说大年三十吹了风,得了风寒,奴婢也没见着人。”
熹妃娘娘点头,对身旁喝茶的弘历说:“难为她身子不爽快,还想着帮本宫养花。”
弘历坐在东边的窗棂下,看着那春兰白色的花苞,空气裏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他若有所思的暗忖。
熹妃娘娘:“这次来不了,下次再去请好了,你说呢四阿哥?”
弘历冷言冷语的:“随便。”
那个伶牙俐齿的样子,可不像是会生病的,额娘让人去请,还拿乔上了。
不来就不来好了,又不是一定要让她来。
弘历心裏有些窝火,他起身:“额娘,儿臣还有事。”
嬷嬷说:“四阿哥好像不高兴?”
熹妃娘娘捂着帕子:“他就这个样子,能搭理你一句就不错了。”
嬷嬷点头:“那是的,我们四阿哥可从来没有帮衬过什么人。“
可不是就是这么说!
所以呀,四阿哥他巴巴的跑到景仁宫裏来,还见不到想见的人,自然是不高兴。都是他给别人吃排头,还是头一回见四阿哥吃瘪,有趣。
熹妃娘娘笑了,她吩咐嬷嬷道:“去把这盆春兰放到窗边那去,好让四阿哥每次来本宫这裏,就能瞧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