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试探的脚步（四）
正当堇色楞楞的思考着刚才古永年的话的时候，旁边的护士轻轻走过来，对她说：“你可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古先生一时还不会转醒。”脸上带着善意和一点点好奇。这个东方的女孩子，与刚才那个英俊男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即使她不懂中文，但是，那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不会骗人，那分明是爱的讯号。可是，那个男子似乎不会表达呢，那样强势的动作。爱并不是强迫，爱是融化。只是大约眼前的女孩子还不明白罢了。
堇色看了看她微笑的脸庞，微微赧然，刚才，与古沧海的对话，她大概看到了，幸好她不一定懂得中文。舒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看了看尚在熟睡中的古永年，轻轻的问护士：“他大概何时能醒来？”
护士回答：“镇静剂的效果，大概要再过一到两个小时吧。小姐，您是古先生的亲戚吗？我以前来倒从未见过你。”
堇色想了想，却发现不好解释她与古永年到底是什么关系，只好说：“不，他是我一个长辈的朋友。”
那护士立刻说：“哦，那他一定很喜欢你。刚才他给他註射镇静剂之前，他只是坚持要见到你。”
堇色没有再开口，只是对着这个好心却直爽的护士笑了笑。
静默的坐着，有时，安静也无不好，特别是心绪起伏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古永年发出了□□声，护士立刻利落的起身向前，检查了他的血压以及脉搏情况。然后问：“古先生，您感觉如何？”
古永年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护士，却没有回答，只是吃力的转动头颅，向旁边看去。堇色已经起身立在了床边，看到古永年似乎在寻找什么，她开口问：“古先生，您不要动，是想找我吗？我在。”
古永年看到了旁边一脸关切的堇色，才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试图坐起来的样子。护士便熟练的将一个枕头塞在了古永年的背后，让他稍微倾斜的坐起。
古永年开口，因为仍然很虚弱，所以声音也很小：“我刚才倒下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抽离，我不知道，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挺过去。不过，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可以去见阿凤。可是，我突然发现，我记得她爱穿的衣服，她唱戏时的腔调，却独独记不得她的面孔了，她的眉毛是什么样子？她的眼睛如何看我？她的嘴巴笑起来早怎样翘起？竟然是一篇片模糊……”他微微喘息，可是仍然竭力说：“我恐慌，我不能这样走了，我不能到另一个世界却不认得她。所以，我又撑了过来，我要见你，看到你，我就踏实了。阿凤，原就是如你一样，有这样的面孔。”说完，眼睛更是一瞬不动的看着堇色。
堇色心酸，她原本与外婆只有六分相似的，更何况身上气质也不尽相同，面前这个老人，却执拗的认定，自己就是拥有外婆一样的面孔。大约是因为爱的深切吧。
她轻轻的向他微笑，说：“古先生，您不要多想，医生说，如果您肯做心臟搭桥手术，就不需时时担心发作了。何不听从医生的建议试试？外婆如果在，也必定不肯你放任自己不做手术的。”
古永年却只是黯然的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这颗心臟，也早已不堪重负了。手术？罢了。”说完，微微疲倦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