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萌芽(二)
下午时光过得很快,与john聊了一下,便到了吃饭时分,john告别离开。
一顿饭吃得无味,古永年是一贯的令人送到卧室内吃,而古沧海难得吃饭时分在家,却仍然不出来吃饭。因此只余堇色、吴妈、吴盈兰以及古太太一起吃饭。这点堇色对古永年还是很感激的,并没有因为吴妈与吴盈兰的身份而有所例外,仍然大家一起同桌吃饭。可是,桌上,吴盈兰却不断的与古太太聊天,起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来便慢慢谈到了古沧海,已经刚才来了一下却又离去的john。
堇色吃饭时候照例是不说话的,也并不讚同吃饭时喋喋不休。可是,这并不妨碍她仔细聆听别人的谈话。古太太大约对于自己为古家添了古沧海这么个儿子很是自豪,不断将着他小时一些琐事。吴盈兰认真的听着,适时配合或喜或忧的表情,两人在一起倒也称得上有声有色。
可是,待到吴盈兰好奇的问了john与linda的身份时,古太太却脸色微变,不再答话。堇色在一边微微嘆息,再亲近的人,有些事情也是不能说的。更何况,在这个家裏,古太太必定与前任古太太,也就是linda的母亲,有着长久的纠缠,这样过往的事情,不管结局如何,总是不大光彩。而吴盈兰却冒失的问了出来,好不尴尬。可是,吴盈兰到底是聪明的,看出了苗头,立刻将话题岔开,后面倒也将古太太敷衍的很好。
一顿饭,没得让堇色感到疲劳,听别人谈话是疲劳,反射性的推测别人心理,也是疲劳。堇色于是想,以后也许可以学着也在自己房间吃饭。可也只是一时想想罢了,又不是主人,别人给面子唤一声池小姐,可自己又怎可拿乔到那样地步。
吃完饭,回到自己卧室,稍微坐了一下,便起身到楼上的古沧海的屋子。站在他的门前,微微有些紧张,想到下午他那句“关系你的自由”便更加忐忑。即使自己现在答应了古永年暂时陪伴他,且吴妈与吴盈兰在此,更不好说走便走。但是自己要不要走是一回事,有没有权力走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了某种权力,即使不去用,没由来的心裏便会有一种满足的喜悦。堇色又有些伤感,此刻,自己等待的,竟然就是自由这样基本的权力。
敲了敲门,裏面响起一个声音:“请进。”
堇色推门进去,原来,门并没有锁。待到进入房间,才发现,屋内并没有人。正奇怪的时候,听到了裏面一扇门裏传来水声,这才明白,古沧海是在卫生间裏。
细细打量这个房间,虽然在这宅子裏住了许久,这个房间却是第一次踏入。并不会如想象中那样的灰暗,相反,很明亮整洁。可是,仍然是稍微冷冰的。没有太多家俱,没有太多摆设,连灯光,都舍弃了暧昧柔和的落地灯,直接大功率的顶灯,直直的照射下来,屋内每个角落都清晰明白。大约坐在这样的房间裏,不开臺灯,看小号字的书都没有问题。奇怪的男人,堇色心裏想。这人明明身上便带有黑暗的色调,却似乎比谁都更爱光亮,爱到连些微的影子都不能容忍。
正打量着,堇色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扭过头,果然,古沧海从卫生间裏走了出来。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湿着贴在头上,身上到是衣着整齐,白衬衫灰裤子。一定是沐浴后新进喷了他那款tiffany的香水,味道比平时稍微浓了些。
堇色突然便开口:“你可是一直只用这一款香水?”
古沧海一楞,大约料不到堇色会开口询问这个问题。可是仍然回答:“是的。”
堇色又说:“不会厌吗?有时候换一种香水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古沧海听了,说:“我挑香水前试了很多种,却只喜欢这一款。我很固执,一旦认定了一个,轻易不会改变。”看着堇色,那眼睛似乎也沾染上了刚才沐浴的水汽,难得的不再晦暗,却清澈有如池水。
堇色听了,心裏一跳,却没有答话。古沧海也没有再说,自己先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对堇色说:“请坐。”
堇色依言坐下,然后问:“你说,有事情告诉我。现在,你可以说了。”
古沧海却并不慌回答,反而问:“你跟john很亲密?”
堇色一样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自己,笑了笑,说:“他很好,很照顾我。我们是朋友。”可是,看到对面的古沧海却并没有笑,便也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