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隐痛(一)
或许由于古永年的身体到底也不一定能再过得几个生日,或许是由于前些天紧张的气氛令人急于发洩,又或许只单单因为日子进入了七月――这一年中最热烈的月份而令人血管裏的血液也加速流淌。总之,对于这次古永年的生日宴会,大家都格外的有热情。
堇色换上那件宝蓝色的衣服,坐在梳妆镜面前,动手将头发高高束起,盘成一个发髻。因为衣服颜色饱和度很高,便索性再带上一支火红的发夹。如果淡雅便全身淡雅,若要火辣,不如火辣到底。起身,在镜子前又打量了自己一下,眩目的东方女子,第一次,堇色在心裏感谢父母,生就了这样一个好皮相给自己。
想了想,弯腰拉开抽屉,取出外婆遗留给自己的两支玉镯,带在手腕上,莹白翠绿,虽然说不能跟那些阔太太小姐们攀比,但是这样的场合,带一些首饰,也不至于失礼。虽说女人需要内在才能美得长久温润,但是,有得时候,还是需要些身外之物来撑底气,不管你是狂爱它们,还是嫌它们庸俗。而这些身外之物,化妆品首当其冲,而珠宝首饰便是其二。
打量了自己了一下,堇色暗暗想,今日这身上倒还真是五彩缤纷,红绿蓝占全了。只可惜香水都没有带在身上,总觉得少了什么。看来,过了这阵子,是该回去了,太久不工作也会想念那样劳累的滋味。
这时,有人敲门,堇色起身去开门。古沧海笔挺的站在外面,灰色西装,似乎为了搭配堇色宝蓝色的裙子,那领带也一改平日保守的颜色图案,换上了一条红蓝相间的领带。少了点严肃,多了点活力。此时,看到了打扮停当的堇色,微微笑了下。
堇色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吗?”
古沧海却说:“不忙。”然后走了进来。
堇色有点不解,但是也跟着走了进来。只见古沧海从兜裏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堇色。堇色接过,打开来看,是一条项链,极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颗蓝宝石坠子。不用拿出来,也晓得,它在灯光下会闪烁出如何华丽美妙的光泽。堇色嘆口气,说:“我不该打开来看的。”
古沧海说:“怎么,不喜欢?”
堇色摇摇头,说:“不,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这么说。”然后看了看脸上露出不解神色的古沧海,继续说:“因为,理智告诉我,不好总是接受你的礼物。”
古沧海笑了,说:“怎么,一向坦荡的池堇色也害怕别人背后的一些留言?”说完,取出那个项链,诱惑似的晃了晃。堇色没猜错,那蓝宝石坠子在灯光下如幽深的大海般,璀璨又宁静。
堇色看了看,恶狠狠的伸手拿过项链,开口说:“大约我总是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好了,姑且不考虑它到底指多少钱,我要了。”心裏想着,别人若背后说自己钓有钱男人,即使自己不收这个项链、每天穿得朴素,别人也会以为自己私下裏捞得盆满钵满,单只表面扮清纯。既然如此,便没有理由委屈自己。
古沧海又笑了笑,充满了宠溺,又拿过那项链,轻轻的,将它带在了堇色的颈项上。那项链,勾在颈项上,凉凉的,痒痒的,直渗到心裏。
堇色静默,看着躺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蓝宝石,似乎能将人溺毙。她的心裏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或许,某一日,自己与古沧海分开,留着这样一颗带着爱情璀璨光泽的蓝宝石,也总可以稍微怀念一下逝去的感情。突然悚然惊醒,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在这样愉快的时刻?摇了摇头,自己总是在最好的情况作最悲伤的打算,或许仍然是没有安全感的心理做怪。
突然,鼻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立刻摆脱了那样奇怪的想法,堇色惊喜的转过身,说:“厄俄斯(eos)!”正是当日堇色被囚禁时送给女仆玛丽亚的那瓶酒红色香水,有点愕然,随即微笑,说:“原来,当日我的一举一动,果真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想到那时惶恐却强自镇定的心情,恍惚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真的,如何就会爱上这个男子呢?
而古沧海看到了堇色剎那的恍惚,轻轻的说:“对不起。”
堇色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一股暖意升起。倔强的、从不向人道歉的他,刚才分明说了“对不起”,感慨之余,突然伸手要去拿那瓶香水,说:“既然如此,物归原主了。”而古沧海却收回手,灵活的躲了过去。
堇色看他不归还自己,说:“我又不是送给你的,你如何还赖着不还?”
古沧海回答说:“今日只是借给你用一用。哪日,你为我配一瓶香水,再拿来换。”停了一下,又补充说:“你为洁恩配了香水,总也要为我配一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