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眼睛男人似乎看出了堇色的疑问,又说:“她为老大挡了一枪。她救了老大的命。”冷淡的叙述,只语气裏有对吴盈兰一丝的尊敬。
听到他的话,堇色耳边轰轰作响。竟然是这样!回响刚才灯灭前一瞬间的情景,是了,原来,那个扑向古沧海的粉色影子,就是吴盈兰。那个女孩子,那个告诉自己她对古沧海爱慕的女孩子,那个倔强的说古沧海终有一天会认识到她的好的女孩子。原来,不只是说说而已。她,竟然真的愿意付出代价,哪怕,那是生命的代价。一边想着,手足冰冷。
心头百转,从此以后,再怎么样,与古沧海之间都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单纯相爱的状态了吧。中间夹着一个那样火辣辣的女孩子,不管她最后有没有事情,是生是死,都没有关系,她总是横亘在了自己与古沧海之间,以血为代价深深的将她的身影刻在了古沧海的心裏。不是爱情吗?是感激?没关系,时间久了总也会培养成爱情,即便终究成不了爱情,那也在一起纠缠了那么许多年,一辈子,本不过是眨眼功夫。
john看到了堇色脸色变了又变,虽不能完全了解她到底想了些什么,但是大约可以知道堇色此刻必定是为了古沧海没有守在她身边而气恼。虽然这样的状况对自己是好的,但是,仍然不忍心看到堇色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走下臺子,拉住了堇色的手,轻轻的说:“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跟我一起上楼去,形势稳定下来后,再从长计较。”
这次,堇色却似非常听话,完全没有反应的任john拉着她前行。直到被带到了楼上她的卧室裏,她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永远,永远,她会是古沧海心中那样一个粉色花朵一样的身影,却会是自己心中一根深埋着的刺。她们的爱情,终究是多了一个人,难免拥挤。她一直敬佩肯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并且肯付出代价的人。所以,虽然隐痛,虽然不甘,她对吴盈兰仍旧是充满敬意。原来,她竟然是一直小瞧了那个女孩子了呢。
以后,以后会如何?吴盈兰以前向他示好,他大可以不理睬,可是以后他便再也不能冷然以对。她终究是救过他的命的呀。而自己呢?又决不能有抱怨,否则,即便古沧海不说,旁人也会背后想着,那个女人,对救了自己爱人的女子竟然这样态度,太过小气。而古沧海呢?男人总是不能完全了解女人的内心吧,即使他爱她。心思百转,堇色自己也知道自己尽是往最坏的方向思量,但是想停,却不能够。
旁边的john已经从旁边的卫生间裏拿出了湿毛巾,帮堇色擦拭刚才从地上沾染的血迹。堇色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那些已经变成暗红的血迹,突然夺过毛巾,狠狠的擦,用尽全身力气,眼睛晶亮,圆睁着,鼻子却剧烈的喘着气。
john细细的看着堇色,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裏,紧紧的,然后大声的在她耳边说:“池堇色,你这个傻瓜。虽然搞不清楚你为何听到古沧海没有事情却反而如此委屈悲痛,但是,该死的,你就不要再想他了,你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还是我一直认识的温婉明智的池堇色吗?”
被他拥着,听着他大声的质问,堇色只是默默的想着,我不温婉,我不明理,我宁愿我是泼妇,大声的对着古沧海号令,不准再见那个女孩子,即使她为你挡子弹。不要对拒绝那个女孩子的爱慕心怀歉疚,即使她救了你的命。不要在危急的时刻守在她身边,即使她为了你奄奄一息。一切一切,你都只能守着我,心裏只有我。只因为,我们相爱。
终于,泪水奔涌而出,沾湿了john的肩膀。
正在哭泣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是古沧海,他浑身血迹,即使是灰色的西装也遮盖不住。而在看到堇色与john相拥的时候,他本来焦急且隐藏凶狠的眼睛,又加入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堇色看着他进来,心裏太过混乱发而清凈下来,有些置身事外的味道,第一反应竟然是,呵,这个家伙,倒是一直没有敲门的习惯,总是这样一径的闯进来。待到看见他的似要燃烧起来的眼神,才轻轻推开john,站起身,对古沧海说:“现在怎么样?她,怎么样?”声音犹带着鼻音。
古沧海握紧了手,瞪了一眼john,回答:“没有事情了。她,已经送医院了,情况不好。”
堇色苦笑了下,说:“那么,你是否要去守着她?”
古沧海灼灼的看着堇色,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旁边的john,终于只是说:“我来,就是告诉你,我要去医院了。你,自己小心。”
堇色又笑了,似乎这种情况下她也只有微笑,点点头。然后,不再看他,转身面向john。不是赌气,只是,她却原来如古沧海一般,害怕,最后看到的,只能是,他的背影。
古沧海也缓缓的转身,迟缓的向前走,似乎有些犹豫,覆又回头,看了看堇色那样隐忍纤细的背影,眼光闪了闪。但终究,还是转身,大踏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