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客气的答应了,心裏并不以为自己会再与她有交集。
坐在出租车上,堇色茫茫然的想,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成长的城市。城市没有变化,自己却已经心境巨变,再也不是那个心无一物懒散度日的池堇色。于是疑惑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偷偷的从车内的后视镜裏看自己。一个脸色苍白眼皮浮肿的女孩子,惟独眼睛,仍然有着冷冷防备的神色。嘆息,惊觉自己这两日竟然不断的嘆息。爱一个人,绝对不会让她时时觉得无奈失落。那位太太显然错了,古沧海并不怎么爱自己,如果那样的对待也叫做爱,那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到了家门口,下车,踌躇的不敢开门。没有了外婆与吴妈的家,还可以称为家吗?本来如果吴妈一起回来便又好些,可是,吴盈兰那个女孩子,出发去欧洲前死活拉着吴妈一起去。她大约是希望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那个大宅子吧。
从包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可是,钥匙插了几遍都没有对准锁孔,堇色仍然是不安的。何时,让她觉得有如港湾似的家也会让她不安?洩气的放下钥匙,堇色弯腰,坐在了门前的臺阶上。从没有如此的痛恨过自己,堇色有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挫败感。原来,一向以为直爽自立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身边一旦没有了亲人、爱人,便如被抽走了灵魂,全不成个样子。
良久,堇色终于起身,坚定的打开了门。房间内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的雕敝,沙发等家俱都用大幅的布料盖起来了,开门时微微有些灰尘被扬起,在清晨的阳光下舞动,一粒粒似有生命般。在大厅的墻上,挂着一幅照片,是在抿嘴轻笑的外婆。
眨了下眼睛,堇色不让自己再多想,将行李放回卧室,立刻开始打扫房间。原来,体力劳动也可以放松神经,抹窗户,擦桌子,拖地,将臟的窗帘和床单统统扔进洗衣机……一切干凈清爽以后,堇色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可是胸口却无限的郁闷无法发洩,于是,突然张开嘴巴,大喊了一声,竭尽全力,直震得自己耳膜都隐隐发疼。喊完了,自言自语的说:“如果什么都可以如倒垃圾一样清空,我是不是会好过许多?”然后突然大笑,一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觉得好笑。如果将那段感情扔掉,那自己胸口的这颗心也便随着扔掉了,原本,自己的爱,是耗尽整颗心的。如果没有了心,是不会再难过,可是,是否也不会再真正快乐?一个没有心的人,呵,多么好笑。
迷糊中睡着。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堇色想了想,终于起身,拿起电话。没有被切断,仍然正常工作,真好。想着,拨下了一串号码。
刚一接通,那边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好,樊梨。”
堇色听了,舒了口气,开口说:“阿梨,我回来了。”
那边楞了几秒,立刻喊到:“池堇色,你到底死哪去了,那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不是说只是去美国公干一个月吗?如何这些时日,连个电话也没有一个。打电话给你家裏,也没有人接。你现在在哪裏?马上给我出来。”
堇色用的是免提,这样死气沈沈的房间,由于她生气勃勃的一番话,似乎也明朗起来。苦笑了下,堇色不知如何回答,说:“阿梨,你如果方便的话,来我家吧。”
那边立刻说:“干吗啊,一副要死不活的声音。我晚上约了几个绝世美男一起去酒把玩,便宜你了,跟我一起去吧,记得穿得蠢一点,不准抢我风头!”
堇色沈默了下,说:“阿梨,你来,好不好?”
那边似乎听出了堇色的声音的不正常,迟疑的说:“你没事情吧?餵,堇色,你还好吧?”没有得到堇色的回答后,又说:“你这个丫头,尽坏我好事,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就赖着你了。可惜了,这次约的几个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精英啊,你,真不考虑考虑?哎,算了,我阿梨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你在家等我。”说完,爽利的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