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沧海想开口说些什么,钟铃兰又说:“让我跟堇色谈谈。”他没有再说什么,想了想,对一边的堇色说:“我改日再来找你。”然后离开。
堇色虽然有些心神飘忽,可也不会没註意到刚才古沧海与钟铃兰之间的眼神交流,古沧海并不是一个轻易听从陌生人建议的人,又联想到前阵子听到钟铃兰打电话时提及自己的名字,疑虑越发的重了,看着钟铃兰的眼神,便不是单纯的看上司,而待着探究的意思。
钟铃兰也发觉了堇色的疑问,却只是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对堇色说:“不管怎样,你也坐下吧,你的疑问,我会全部解答。”
她平日总是笑着,而此时一旦收敛了笑容,浑身就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堇色暗暗想着,她,也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呢。但是仍旧是坐了下来,与钟铃兰对面。
“我没有想到,沧海某一日也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看了看堇色,钟铃兰继续说:“没错,我与沧海早就认识,甚至,我是看着他从一个少年长大的。在飞机上与你相识,是因为我的好奇心,而后来,你到我们公司工作,便是巧合了。”
堇色没有想到她如此的开门见山,靠在了沙发背上,点了点头。
“那是很多年前,之凈还在的时候。哦,我先生叫方之凈。”钟铃兰的神色黯了黯。
堇色想到了那日在飞机上她的话,知道面前的女子对那个叫方之凈的人感情很深,而他却早已去世。于是开口说:“方太太,请节哀。”
钟铃兰点了点头,说:“之凈生前,曾经是一个很大的帮派的首领。那时候,沧海只是唐人街一个小混混,跟着母亲,不被父亲承认。而他母亲,你总是见过的吧,不是一个贤良的女人,即使偶尔弄到了点钱,也并不会花在儿子身上。她的目的,只是通过儿子,让古家老爷子同意她进门,让古家大太太承认他们。可是,显然并不成功,于是,很多年,沧海就只是在外面乱晃。遇到之凈后,之凈把他带到了身边,很是栽培他。所以,他们感情很好,完全类似于兄弟,甚至于一部分近似父子。”她陷入了沈思,声音也有些缥缈。
堇色只是认真听着,似乎,眼前也看到了十几年前,少年时的古沧海,倔强而幽深的眼睛。
“大概是那样的环境吧。令沧海一直内向而沈默,且我一直疑心,从小缺乏爱的孩子,长大后即使再强大,面对感情的时候,内心也会趋于怯懦和谨慎。”钟铃兰看了看堇色,继续解释:“堇色,你看,不能要求一个本就对爱和温暖缺乏认知的男人变得如阳光般热情坦率,是不是?”
堇色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钟铃兰嘆口气,说:“那时候,我也如你一般不知道一个冷冰的男子沈默的守护是也是一种爱,直到,他去世了。你可知,那样一发小小的子弹,直直的嵌在了他的心臟裏,于是,我再也看不到他偶尔看向我时无声的关心。沧海那时候,刚刚成年,可是,在之凈的葬礼上,他说,总有一天,他会亲手结束那个凶手的姓名。”钟铃兰似乎有些疲惫,声音更低了,“我虽然悲伤,却是明白,像他们那样的人,性命本就如在风雨中飘摇。所以,我不鼓励沧海去报仇。但是,我尤记得,他那次说话时坚定的表情。后来,我离开了。可是几年后,竟然得知,沧海终于坐上了老大的位子。并且,手段比之凈更为决绝。我终于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而以,而我想,之凈应该也知道,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子。”
第一次听到那样惊心动魄的往事,堇色有些动容。
“所以,后面很多年,沧海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强,只有足够强,才能找到杀害之凈的人,才能亲手报仇。”然后她问堇色:“后面的事情,你大概也就知道了。你们相识的那架飞机上,沧海终于实现了他对之凈的承诺。也,认识了你。”钟铃兰微微苦笑了一下,说:“你看,命运很奇妙对不对?也许,之凈不死,沧海会往另一条路上走也说不定。而如果不是他要报仇,你们也不会相遇。说起来,之凈还算是你们的媒人呢。怎么样,你若还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我。”
听了钟铃兰这番话,堇色的一些疑问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比如,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地址,有如,她既然离开了,又从何得知古沧海在飞机上对付的那个人。像她这样的女子,总有自己的办法。
于是堇色轻轻的说:“没有什么疑问了。我晓得,他也并不是一个活得很容易的人。不过,我爱上一个人,自然是决定与他共同分担一切事情的。我并不恼他的出身,并不恼他的沈闷。我只是,不了解,他为何总是不与我商量的自以为是的安排我的事情,这令我感觉自己随时被操纵,且不了解他的目的。”
钟铃兰点点头,说:“我了解,我以前也一样的苦恼过。可是,后来便明白了。如沧海这样的男子,他们总是以为只要对对方好的事情,大可以没有解释的自己去做,只要结果好便是,完全不考虑过程是否是对方所能接受的。刚才他有没有跟你解释?上次他让你一人回来,实在是因为那时候局势非常危险。你看,他其实也是了解你的。如果告诉你,大约你定会什么都不顾的陪伴他,所以,他宁愿你暂时生气也要让你回来。”
堇色微微皱眉,问:“局势紧张?是否,他肩膀上的伤……”
钟铃兰笑了,点点头:“没错,是他的对手派人狙击。如他那样反应灵敏且很多人保护的人都会受伤,那如果你在,且被对方知晓与他的关系,岂不是凶多吉少?”
堇色没有回答,但是显然,已经将钟铃兰的话听了进去。
钟铃兰想了想,又开口说:“他其实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因为他对之凈的敬慕,连带的对我也有一份尊重,而且,据我所知,他这次回来,没有立刻来见你,是在帮助一个朋友解决一起绑架案的事情,只因为那人曾经救过他一次。所以,他喜欢上了一个人,我相信绝对不是一个胸无城府的小丫头可以撼动的。”
堇色听出了她话裏的意思,想到了吴盈兰,微微有些赧然。又想到了吴妈,她一起到欧洲去,此时是否已经回国了?嘆了口气。
时间很晚了,钟铃兰告辞。走前,轻轻的说:“我知你现在定有很多想法,先不慌理出头绪,休息好了再说。且沧海到底是没有考虑你的想法,让他多吃几日苦头也是好的。但,有时候爱情并不会如想象中那样一切顺心,那时,只需记得爱是妥协,便什么也可以是有商有量的。且我绝对相信,如你这样的女子,纵使怎样强硬的男人,也会慢慢学会如何顺着你的脾气来。”
呵呵,这次隔的有点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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