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脸上立刻现出好奇的样子,说:“那你岂不是可以调出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送给朋友?”然后不待堇色回答,立刻兴奋的说:“堇色,你可否为我调一瓶香水?”
堇色微微吃惊,似乎从未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可是考虑了一下,似乎也无不可,毕竟,自己到这裏,他热心的帮忙。于是答应,说调配好了后再给他。
看到堇色似乎没有在做事情,问明白了艾莲还没有回来的事情,她很热心的告诉堇色,可以先去公司的休息室休息,不必一直在此等艾莲。堇色想了想,独自在此确实百无聊赖,于是便答应了。
将堇色送到休息室,john便离开去工作了。于是堇色去自己冲了一杯红茶,拿了一份报纸,坐在一个角落的位子上。
正是早上工作时分,休息室内倒也安静。可是,待到翻开报纸,却又看到了那起飞机谋杀事件的报道。堇色皱眉,心裏不禁咒骂,真是阴魂不散,别的国家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美国佬的报纸统统不登,而本地偶尔死个人,便占用大块版面追踪报道。可是,心裏也嘆息,如果登的是其他的谋杀案,她或许不至于如此反感。远远的作为旁观者,没有参与感,自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自己有些许联系,便难以置身事外。想着,又有些悲哀,不知,那次开车肇事的司机,是否也会不安,那样浓烈的血腥气味,是否也时时出现在他的鼻端?
喝了一口茶,堇色定了定神,随便看着报道。这家报纸比起昨晚那家,显然更有八卦精神,昨天发生的事情,今日已经登出了死者家属的访问,并且大幅的给出了死者两个孩子的照片。那两双含着泪的眼睛,孤寂绝望,如受伤的小兽,在照片杂乱的背景中,硬是突兀的第一眼便抓住读者的註意力。
堇色手心微微出汗,似乎,多年前,自己也是如此,茫然的痛苦,似乎只要自己呼唤的再大声一点,哭泣的再久一些,便可以唤醒那浑身鲜血永远睡去的人。许多年了,那一天的很多事情都模糊,独独那时的感觉,却永远萦绕在心,每次想起,皆恍如昨日,有切肤之痛。
她,也许可以帮助他们的,堇色脑海裏蓦然冒出了昨晚无意识记下的电话号码。然后,自己也吃了一惊。她池堇色虽然乐观悠然,却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理其他事的女子。况且,那晚的血腥味以及与自己相邻而坐的男子,到底是否与这起谋杀案有关系还未可知,即使打电与警察,也不一定能帮到什么。可是,终究是放不下吧,她如果不做,那两个孩子含泪的眼睛,怕会让她永远不安心吧。
她放下报纸,看着窗外早晨明媚的阳光。为何,世间总有那么许多悲欢离合。她是平凡的女子,只不过希望身边的人都活着,如果能快乐,那自然更好。一时间,颇有些对人生悲悯的滋味。
起身,堇色准备返回工作室。一路上,仍然恍惚,踌躇是否要拨那个电话。
到了拐角处,她突然碰到了一个人,急急止步,还未抬头看清对方是谁,口裏已是开口道歉。一迭声几句对不起之后,她站稳,才看清自己撞到的人。一个威严的老人,灰白的头发,年龄很大了,却难得并不怎么发福的身材,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东方人。
这家公司裏东方面孔倒是很多,此时,堇色却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而对面老人的眼裏却明显现出惊异,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她看,似乎激动的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可是也许正是因为激动,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
堇色感到他的註视,微微觉得这个老人无礼,但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也不好计较。再次道歉后,便侧身离开,背后,仍然感觉那样专註的眼光。
回到工作室,艾莲还没有回来。刚才那个小插曲并没有让她挂念太久,她又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要挂电话到警署。踌躇之中,突然想到外婆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做人,唯心安而已。说出那样的话,大抵是经历几多风雨之后的感言吧。堇色喃喃的重覆着这句话,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对于破案有无用处,总要尽自己一分力。想通了,就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踌躇有些无聊,这么简单的事情,如何还要犹豫那么久?
可是,那日那个沈默的令人不安的男子的影像,又浮现在眼前。如果他碰到自己,也是他运气不好,他只有祈祷与谋杀案无关了。自嘲的笑了笑,摸摸自己的鼻子,看来,长个好鼻子还是有用的。
又想到刚才john拜托她为他调一款香水的事,便拿起工具,看着桌子上瓶子上标的标签,拿出几瓶,熟练的操作。为那个如阳光般灿烂纯凈的男孩子配一款合适的香水,应该是不难的,他不适合阴翳的香味,只有明朗清新的味道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