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二)
夜箫华上前拉住他,摘掉他的眼纱“哥哥,今日我们去看彩灯,不要它。”
“可是……”南久安有所顾忌。
夜箫华却道“我略施一些小法术就好。”
说罢,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两人都变小了一些。
南久安还没有见过少年时期的夜箫华,此时只觉得稀奇。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
夜箫华笑着伸出手“哥哥,我们走吧。”
南久安牵上他的手。
黄昏的昏沈,第一次这般耀眼。清风撩起的不再是额间的碎发,不再是袖间的玉兰花纹。轻轻撩起的二人少年时想也不敢想的梦想。
在这一刻,似乎真的与年少时的自己交汇了。并且告诉他们,现在很好。
江边
岁什突然捧起水向南南泼去。南南不甘示弱,开始反击。
嬉闹、欢笑、奔跑。落日的倒影早已与被染红的江水相容。
无人在意江边嬉戏的是谁,连太阳也不在意,只是渐渐沈溺于江水中。
只有他们自己在意着,在意着此时,在意着对方,在意着逝去的阳光。
不知何时江水已经微微泛起了凉意,上游岸边飘来的花灯,被击起的浪花中逐渐远去。
岁什带着南南回到岸边。利用灵力去除湿气,干脆也不去逛花灯了。直接坐在江边,吹着冷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瞧着水中激荡的花灯。
两人像刚刚恋爱的小情侣,慢慢靠近,却又感到羞涩。
最终在手指触碰到对方时的大胆。紧紧握住不愿松开。
晚风把江面吹起层层波澜,许也将少年的爱恋推向高点。
浅浅对视一眼后,却又羞涩的躲开。
但这一次,南久安所想将年少时的一切补回来,述说清自己的爱恋。
慢慢凑近,直到可以感知对方的鼻息。心中的忐忑,促使他闭上了眼。
夜箫华凑上前去。这一吻,是补给那时的自己。
两人在不恰当的时间相遇,不恰当的地点相知,用着不恰当身份相爱。却又以不属于那时自己的勇敢逃离,从此相离。
如今又何尝不是替那时的自己补上了这一吻。
许久过后,喘着有些重的呼吸瞧着对方。却又忍不住的笑,可是笑着笑着却又觉得苦楚。
江边的彩灯有好多,将四处照的五彩缤纷,连江中的鱼儿也有了花灯。
这时远处升起的烟花,算是锦上添花。
彼时少年也是这样一幅江边花灯图中寥寥几笔,淡淡墨色。
两人又在江边做了好久,他们聊了好多。
从周庄小院到鬼都,从老玉兰树到芙蓉,从过去到现在。
一切都还有着好的一面,一切都还有着他们。
时间总是飞快的跑着,人群渐渐散去。连花灯也黯淡许多。风一吹,留下的也只是少数。
两人一起漫步在这几步无人的江边。看着浪潮拍打着无数恋人的誓言,想着它们的去向。
这时夜箫华停下了“哥。”
南久安回过头“怎么了?”
夜箫华拿出一支排箫“我还收着呢。现在可以再为我吹一曲吗?”
南久安接过排箫,一笑。连天边的月亮也比了下去。
悠扬婉转,思绪随着曲声飘去了很远。到了那时的小院,又回到了江边。去瞧了柳絮,又看了大雪纷飞。
一曲毕,余音却融进了江水,继续了旅行。
放下排箫,南久安也不禁自嘲“许久未碰它,也是生疏了。”
夜箫华却接过来“哥哥,你为我吹了这么多曲子。这一次也让我吹一支给你吧。”
夜箫华向来不擅长乐器,可这排箫他当真学了好久。一年又一年,学的不是曲子,是一点一滴的思念。
曲声悠扬,却还有些许生疏之意。可是曲中去只有一个主角。
南久安的曲子裏有世界万物,有悲欢离合,有各式各样的人与事物。
而夜箫华的曲子裏只有他。有思念,有伤心,有不舍……
这支曲子没有完,只是中间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