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一秒夜箫华便不见了踪影,他心裏头慌乱如麻,不想在乎这祈福舞南久安是如何学会的了,只想一切还来得及阻止。
赶到时这边早已不知开始了多久,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臺上人的身姿却好似愈发的明显。空灵的铃声回响于整个天穹崖。一袭羽衣,腰系百秀铃,传闻凤族的祈福能与天通,却无人成功。它所要的是祈福人的血肉。
不久就连宿玖都赶来了,他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夜箫华拉住,夜箫华摇摇头“停了就是欺天,这的人都得死。”宿玖一楞,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随着一柱香的落下,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但雪却还是那样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雷声过后,却闻一声出鞘的声音,待大家透过雪看清。南久安此时已经收起匕首,向这边缓缓走来。左手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上,却又在一瞬之间被盖了个透彻。雪地上留下一行即将被覆盖的脚印,细致的人方才才知,神君就这般赤着脚在此处祈福了近一个时辰。
看着南久安慢慢走近,夜箫华才忽的想起什么迎上去,想要将他抱起。南久安却还是如以往那般笑着,若不是他那毫无血色的脸,任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南久安笑着摇摇头“岁什,我都知道的。”说着还望向宿玖。
一句话让宿玖和夜箫华两人都楞了一瞬。夜箫华想要解释什么,但南久安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见他伸出右手笑笑“岁什,陪我走一段吧。何时才能再见便说不清了。”
夜箫华小心翼翼扶着他。雪更大了些似乎想要将世间一切都隐藏起来,只是转眼一瞬,二人便早已不见了踪影。
路上雪铺的厚重倒是一路平坦,只是两人却无一言,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只是默默的相伴走着。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步,每一步都是淌着血过来的。血流尽,泪也干了。滴落在雪地上的早已不知是血还是泪,都已经被雪悄然藏匿了。
南久安成功了,大抵是凤族为数不多挺过第一次的成功者了。此时他却还撑着,哪怕连发丝都被雪染成了白色,哪怕此时只是意念在吊着他也不惧。往后还有十次,如今还未有人成功过,也不知成功后会有什么,只是简单推测便已不可估量。不然南久安也不会冒这个险了。
停下许久南久安才转身看向夜箫华。夜箫华低着头不愿他瞧自己,也不敢去看他。这时脸上冰冷的触感传来,随后跟着的是一句似乎指责的话语“多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夜箫华一把抱住他“哥,傻不傻?”
“呵,不傻。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不会去的,便留下照看好神堂……为你们祈福。”
夜箫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看着他,用外袍将人裹了起来,抱起他回去了。南久安任由他抱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轻轻地靠在他身上,闭上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过去。
第二日,天难得下起了雨。可这雨来得不是时候,昨日才下了场大雪,现在接上一场雨来,路面不合时宜的结了冰。倒给即将远行的士兵们出了个很大的难题。
大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好似天老爷也眷顾他们,雨戛然而止,太阳高挂于天空,这冰奇迹般的迅速化开。可是道行深些的人都可瞧见落在地上如萤火一般的点点灵光。
大军出发了,许多人甚至都还来不及告别,便匆匆分别开来。远处文暖山山顶上的小亭,这裏是神堂最高的地方,可以看清山下的一切事物。那裏中立着一个人,他的周遭也有着一片萤火灵光。
遥望行军,这冬日的暖阳也不再能令人欣喜,有的不过是与这凄凉雪色的对比,只能徒增伤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