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风大浪的小渔民绝不会向碰瓷者低头,哪怕对方是男主也不行。打定主意,顾初转身往院子裏走。谢星泽伸着大长腿坐在路边,倒也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院子裏,搬家师傅已经和周豪将猫笼子放好,看见顾初进来,师傅掏出单据。顾初结完账,把师傅一路送回院外。
目送师傅上车离开,顾初悄悄朝路边看。银黑色的跑车还在,谢星泽也依旧伸着两条大长腿坐在路沿石上,看起来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
“快走吧。”顾初小声嘀咕,“欠你的账我会尽快转给你。”
“我不要钱,我要你负责。”谢星泽说。
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升起,阳光也从早上暖融融的触感渐渐变得火辣辣。灿烂到刺眼的阳光下,谢星泽半点儿遮挡都没有的坐在那裏,莫名透出点儿和冷艷气场不相符的可怜兮兮。
但留宿是绝对不愿意留的,轻轻抿住嘴角,顾初狠狠心又折返回院子。
想耍赖皮就让他耍,等实在晒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回车上或者离开。再说顶着太阳晒几个小时也没什么,想当年自己大夏天出海打鱼,还不是一样要顶着太阳晒很久?而且还穿着橡胶衣服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强健的小渔民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可能也不一样?顶着太阳就这么一直晒着,真不会晒中暑吗?
整个上午,顾初一边安顿猫咪一边天人交战,等猫咪安顿的差不多了,他没忍住,再次偷偷溜到院门口。
院外马路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泛起滚滚热浪,透过滚动着的热浪看出去,顾初一眼就看见了还坐在原地的谢星泽。
估计是太热了,谢星泽脱掉了灰色外套,上身只穿了件纯白的t恤,脸颊倒是依旧清冷白凈,看不出暴晒的痕迹,白色t恤松松包裹着上身,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痕迹。
“怎么还不走?真不嫌热吗?”顾初无声地嘀咕完,扭头又回了院子。
午饭做好后,顾初再次绕到院门。
正午的太阳更加毒辣,谢星泽纯白色的t恤上已经微微被汗液打湿、紧贴在身上,t恤下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裤腿也挽了起来,右侧脚裸上小片红痕,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十分耀眼。
盯着那片痕迹楞了楞,顾初指尖无意识勾紧门把手。
咯吱一声。
听见声音,原本向后微仰的谢星泽坐直身体,目光射向铁门:“别躲了。”
顾初没吭声。
“还不打算负责吗?”静静等了几秒钟,没等到顾初回应,谢星泽夸张地嘆了口气,“没事,反正天也不是特别热,晒不死人的。”
“就算晒死了也没事,在你院子外面,赖不到你身上。而且债主被晒死了,你就不用还债了,刚好一举两得。”嘆够了气,谢星泽又补充,“你该不会就是抱着这个念头吧?”
顾初:“...谁抱着这个念头了?!”
谢星泽没说话,但凄凄凉凉的目光透过门缝,准确投射到了顾初身上。
顾初忍无可忍,哗一声拉开了铁门。
谢星泽轻轻勾起嘴角,暗如夜色的瞳仁裏闪出亮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他朝着铁门走了两步,脚踝上的红痕因为这个动作而显现出全貌。
“你的腿?”顾初刚想细看,谢星泽抖了抖裤腿,干脆利落将痕迹遮盖起来。
看看运动裤裤脚,又抬头看看谢星泽,顾初皱着眉头问:“你的腿,是刚刚铁链弄的吗?”
虽说铁链距离俩人还有段距离,谢星泽身上也没什么被砸到的痕迹,但铁链毕竟砸在尾板上又甩下来,要说尾部扫到了谢星泽脚踝,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虽说打定主意远离男主,但如果这伤是铁链弄的,那责任还真是逃不掉了。
抿着嘴唇,顾初深棕色眼底露出些许忐忑,
“没註意。”谢星泽无所谓般甩了甩裤腿,察觉到顾初的表情变化,他停住甩腿动作,缓缓挑起眉梢,“如果是铁链弄的,你打算收留我?”
“不收留。”顾初实话实说,“但我会打车送你去医院。
”
听见这话,谢星泽仿佛想起什么,他从口袋裏摸出个东西,朝着顾初轻轻抛过去。
顾初伸手接住,是车钥匙。
“之前说喜欢就送你的。”谢星泽指指银黑色跑车,“按说送礼物应该送新的,但这车上面有我们俩的回忆,也有你家的心血。”
回忆可能是指一起救猫?但心血?哪来的心血?难道是指为了修理底盘而赔偿的费用?顾初有点儿迷惑。
谢星泽并没展开解释:“我觉得与其买辆冷冰冰的新车,不如把它送给你,这样你每次开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顾初:“...等等,我为什么要开?还要想起你?我没说我收吧?”
“那就当替我保管。”谢星泽也没强求,“你这儿反正有地方,欠我的场地租金折换成停车费总行吧?”
行倒是行,这么折算自己还赚了,但顾初不懂谢星泽为什么非要把车停在这,而且,谢星泽这话听着...怎么有种告别的味道?
忍了又忍,小渔民还是没忍住内心深处的八卦之魂:“车停这,你要去哪儿?”
“我去暑期交换实习。”谢星泽回答得十分随意,“你忘了我还是在校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