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什么叫真正的故事？难道除了重生外，男主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顾初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跟着坐直。
“我出生在艺术世家，父亲是画家，母亲是音乐家。”谢星泽声音很轻，冰冷到不带一丝波动，仿佛在诉说着毫不相关的人的故事，“我还有个姐姐，父母常年在外，我和姐姐都是被保姆带大的。”
这跟书裏的内容完全不同，在顾初印象裏，男主家虽然是世家，但却是商业世家，父母早亡，男主也没有姐姐。
仿佛是看懂了顾初的疑问，谢星泽笑笑：“我说的是穿进来之前。”
顾初：“...哈？”
“保姆收了工资，只是负责我们一日三餐和日常生活，并不许跟我和姐姐有太多接触，父母虽然不常常回家，但会给我们留很多任务，要学琴、学画画、学很多很难的东西。”谢星泽顿了顿，补充，“穿进来之前，我的童年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段话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顾初楞楞地听完，并没出声。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姐姐表现出来绘画天赋，但音乐上一窍不通。母亲很生气，觉得她是失败的艺术品，而失败的艺术品，是没有资格存在于世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星泽声音难得带了丝波动，“后来，姐姐当着我的面跳楼了。”
顾初一怔。
“你还记得我家一楼墻壁背后的卧室吧？”谢星泽说，“穿进来之前，我家也是同样的布局，当时姐姐的卧室就在一楼，床单、被罩、家具都用的白色，她说那是最纯洁的颜色，后来，她也是穿着雪白的裙子从顶楼飞跃而下，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只记得白花花的裙摆和满地鲜红。”
小小的年纪，竟然面对过这种场景？而是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跟常年不回家的父母相比，这个姐姐应该算是最亲的亲人了吧？
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亲人纵身跳下，这种打击对个小孩子来说，得有多大？顾初想不清楚，也不太敢想。
他只是动了半天嘴唇，才终于说出句：“节哀。”
“节哀？我其实还好。”谢星泽实话实说，“我当时只是不太懂，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样纵身跳下去，算是追寻艺术吗？还是说，这样跳下去就是永恒了？”
后来渐渐长大，虽然不能理解，却还是接触了各种艺术，再后来穿进书裏，随着重生次数越来越多，会的也越来越多，可哪怕尝试追寻了各种各样的艺术，谢星泽依旧没能理解最初的那个问题
直到这一次重生后，在冰冷无际的海水裏，对上了顾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当时应该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没能理解自己的心情。”认真盯着顾初的眼睛，谢星泽漆黑瞳仁裏慢慢涌出笑意，“所以后来才非要跟你组队，想方设法出现在你身边。现在想想，我要是早点儿领悟，也就不用追这么久了。”
早点儿领悟，依旧不能改变现在的境遇，顾初有心这么说，对上谢星泽涌动的目光，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谢星泽：“我的故事说完了，给我讲讲你究竟怎么想的？”
顾初迟迟不出声。
谢星泽又再次开口：“你暗恋了我那么多世，不会现在对我真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吧？如果还有一点儿感觉，哪怕只有一点，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这么说可能有点儿不公平，但我很想你带着我一起欣赏风雪，一起看人世间的美好和眷恋，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珍贵和活着的意义。”
也许是谢星泽的声音太郑重，也许是谢星泽的目光太认真，先前顾初的种种猜测在听完这段话后，便如飞烟般消散了。
明着暗着註视了两辈子、贪恋了两辈子的人，在夜色下不管不过跳下水去寻觅，又在满天繁星下被深情款款表白，再经历过大风大浪，顾初的心房也忍不住跟着潮水颤动起来。
然而，时间只剩下几个月了。
想到九月份既定的命运，顾初颤动的心臟仿佛坠入冰雪之中，嘴角也无力上翘——明知道命运已定，这时候点下头，无异于坑人。
咬咬牙，顾初梗着脖子摇头：“不行，我不会再爱上你了。”
谢星泽微微一楞，眼底带上探究。
“不管是现在，还是一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只要是你来问我，我就还是这句话。”努力维持着声音如常，顾初拼命压下心底的翻涌，“之前对你穷追猛打是书裏设定的问题，根本不是出自我的真心，事实上，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请你尊重我、远离我，谢谢。”
谢星泽彻底楞住。
说完这话，顾初也没再管谢星泽反应。他拍拍屁股站起来，顺着梯子下了船。
海滩上翻涌着的潮水扑上来，又窸窣褪去，打湿鞋子和裤脚，顾初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很久，才记起来应该朝岸上走。村子裏依旧是青石道路，在月色下显出莫名的落寞凄凉，顾初拖着湿漉漉的裤腿一路走到村外，坐上了末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