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先是被顾初的惊呼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又被谢星泽冰冷的声音冻得抖了抖。
“没事。”顾初也被谢星泽陡然降低的声音冻的一凛。
好在小渔民矫健且身经百战,自动屏蔽掉谢星泽寒如冰刀的目光,顾初轻车熟路冲干凈伤口,又扯了张厨房纸按住:“不小心碰到刀刃了。”
谢星泽紧盯着顾初按在伤口上的厨房纸,神色晦暗,仿佛还想说什么。
陈海越回过神,抢在谢星泽前开口:“严重吗?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没什么大事。”类似的伤口,顾初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来两个,这点儿小伤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按一会儿止血,再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那我去拿创可贴。”陈海越转身朝客厅跑。
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两位女嘉宾也终于回过神。钟诗媛担忧地看着顾初,郑雅则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平时一个人做饭,随手放刀放习惯了。”
“没事。”顾初不怎么在意,“也怪我自己没看。”
“还知道怪你自己没看?你长眼睛是干什么用的?”谢星泽冷哼。
他进厨房时本来身上就带着冷峻,跟顾初说了几句话,这种冷峻才稍稍有缓解趋势,眼底的阴鸷也略微褪去。这会儿看着渗着血渍的厨房纸,谢星泽眼底阴鸷更盛,周身的冷峻也有愈演愈烈趋势。
钟诗媛明智地往后退了几步。
郑雅原本有点儿窃喜,窃喜谢星泽这话是向着自己说的。
“真不怪他,这事怪我。”她试探着开口,指望谢星泽能多说几句什么。然而谢星泽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目光依旧凝固在顾初指尖。
仿佛是愤怒或者不满,但却比愤怒不满更覆杂,又好似卷着冷风的海面,波涛涌动,让人心惊。
被谢星泽这么盯着,顾初也有点儿不知所措。
认真算起来,顾初跟谢星泽称不上熟络,上辈子暗恋追逐那檔事根本没舞到过正主面前,这辈子虽然一同参加了选秀、组了队,又有救小猫和做保姆种种,但每次接触的时候,顾初都属于欠债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不上钱被数落、被冷言冷语嘲讽,更是天经地义。
所以之前哪怕冷艷高贵的男主时不时冷下脸,小渔民也能自我宽慰,且笑瞇瞇应对。
然而现在,自己只不过不小心摸了下刀刃,并没欠男主债,也没碍着男主事儿,冷艷高贵的男主却莫名其妙开嘲讽技能?
婶可忍叔不可忍。
叔可忍小渔民也忍不了。
“我长眼睛关...”正打算反击,顾初余光扫到了悬挂着的摄像机。差点儿忘了节目还在直播,为了保证节目效果,小渔民忍辱负重:“...观察世界。”
把充满戾气的“关你什么事”,硬生生扭转成友善又平和的“观察世界”,小渔民在心裏为自己点讚。
两位女嘉宾也为他这个生硬转折所震惊,俩人对视一眼,都噗呲笑了出来。
谢星泽却没笑。
他眼底比之前还阴沈,黑漆漆的,仿佛是布满乌云的夜空。
在陈海越抱回医疗箱,准备帮顾初贴创可贴时,谢星泽眼底的乌云盘旋得更加汹涌。
“给我。”拦住陈海越,谢星泽硬是从他手裏抢过创可贴。
“你干什么?”陈海越不满。
“你替他做饭。”谢星泽话是对着陈海越说的,目光却停留在顾初指尖。对准还在渗血的伤口,谢星泽准确将创可贴覆上,又翻动修长的手指,把创可贴末端黏牢。
做完这些,他拽着顾初径直朝外走,离开厨房时,还没忘回身将门带上。
静音滑轨无声闭合,厨房和走廊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拽着顾初又朝前走了几步,谢星泽顿住,紧接着放开钳制在顾初的手。
顾初揉了揉泛痛的手臂,总觉得男主今天有点儿不正常:“你干什么?”
“你别忘记初衷。”谢星泽先是关了自己的麦,又将手搭在顾初腰间摸索片刻,准确将顾初的麦也关掉。
入组、赚钱、还债,自从进组以来,这6字方针顾初都说了无数遍,也不知道男主到底多不信任他,还总是一遍遍提。
“真忘不了,等钱到账我马上转给你。”顾初无奈。
谢星泽没接话。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他眼底翻卷的云涌略微褪去,再次恢覆成漆黑海面的模样。坠在耳畔的那颗宝石耳钉散发着紫红色光泽,和狼尾挑染的紫红交相呼应。
这颗耳钉谢星泽上辈子也一直戴着,据说是什么变色石,阳光下呈现耀眼的蓝绿色,而在白炽灯下却又显出紫红。
也不只是耳钉。
还有那辆蝴蝶门的超跑,每次开启时都好像蝴蝶闪动翅膀,绚丽又华贵,银黑色的车身仿若暗夜幽灵,遇水时却会渐渐变成暗红,哪天要是下了瓢泼大雨,车身整体则彻底变成明红,一脚油门踩下去,低声嘶吼着的马达声配上耀眼的赤红色,就仿佛雨幕中疾驰的雷光和火焰。
明明是两种不同的颜色,都神奇的汇聚在同一样东西上。
就好像软糯如水磨汤圆的昆腔和炸裂嘶吼着的重金属,明明截然不同,却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
闪耀、璀璨到让人挪不开眼。
又是个危险且多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