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民的土豆被吓掉了:“怎么了?怎么了?”
顾初指着远处某个影子,勉强维持着声音平稳:“有狗。”
眼底的了然被诧异所取代,谢星泽皱眉:“狗?”
“你怕狗?”叶民也有点惊讶。
顾初嗯了一声,死死盯着远处的小土狗。直到小土狗彻底消失在黑暗裏,他才拍着胸口坐回原位。
还没等屁股挨着地面,顾初又弹了起来。慌乱间,他差点把扒火堆用的木棍甩到谢星泽身上。
谢星泽无语:“狗又回来了?”
叶民也吐槽:“狗狗多可爱,怎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这次...”顾初声音有点抖:“不是狗。”
叶民楞了楞。
顾初朝着叶民挪了几步。颤巍巍抬手,他指尖指向某棵树后:“那边好像有、有个女人。”
顺着顾初指的方向看过去,谢星泽眼底再次露出了然。
叶民也跟着看了几眼:“还真...有个女人?”
等对方慢慢从树后走出,连叶民声音都开始发抖:“这、这真是女人...吗?”
凄厉的风声、倾泻的惨淡月光,月光下,那人漆黑的长发肆意飞舞,长发遮挡下的脸部,却布满了凹凸斑驳的伤痕,等对方又走近了两步,顾初彻底看清了,不只是脸上布满伤痕,那人甚至连一只眼眶都是凹进去的。
“她、她是、是...”顾初吓得都结巴了。
“菜地主人。”谢星泽冷声接话。
“主、主人?哦,人,原来是人。”顾初平稳了几秒钟心情,又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主人?”
“菜地。”谢星泽不耐烦地重覆。
“菜、菜地?”看看渐渐走近的女人,又看看谢星泽,顾初整个人都快不好了,“菜地主人不是你吗?”
谢星泽没说话,冰冷的目光射在顾初身上…宛若在看傻子。
顾初:...
所以,菜地根本不是男主开垦的?
那他怎么好意思指挥别人挖土豆,还指挥的那么镇定自若?
哎?不是,等等?
菜地根本不是男主的?他们却又挖土豆又烤土豆的?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属于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挖了土豆?不经允许挖别人的东西,这往深了追究,都已经算得上盗窃了吧?
参加个选秀综艺,却莫名其妙背上盗窃名声,而且还是在直播状态、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盗窃,这搞不好得上明天头条,顾初心一点点往下沈。
好在沈了几秒钟,顾初又记起自己早已经关掉了直播。
这会儿被菜地主人堵住的事不会直播出去,观众最多以为地是节目组租的,至于菜地主人这边,好好道歉+赔偿,对方应该就不会追究了吧?
想到这,顾初赶紧清清嗓子迎上去:“姐姐您好,我们是排节目的。”
在顾初左思右想的时候,谢星泽目光一直静静落在女人身上。听见那声姐姐,谢星泽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女人也楞住。
对上顾初亮晶晶的瞳仁,她停顿片刻,拨开头发。
如果说刚刚半遮着的脸部是吓人,那现在对方整个展露出来的面庞则称得上惊恐,就算知道对方是人,叶民也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顾初倒没什么动作。
甚至顾初声音裏的颤抖,在知道对方是人后也彻底消失了。
“我们真是排节目的。”看女人没有开口,顾初又指着摄像机解释,“这是摄像机,我们刚刚在直播,肚子太饿了就挖了几个土豆吃,实在对不起,我赔钱行吗?”
女人还是没说话。
她用仅剩的那只浑浊的眼睛扫过顾初、叶民、最后把目光落在依旧捧着土豆的谢星泽身上。
感受到女人的视线,谢星泽回神,挑衅般晃了晃手裏的土豆。
女人楞了楞,狰狞的面孔看上去更狰狞了。
顾初:...
如果不是顾忌着男主身份,顾初真挺想踹飞这个凑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可惜,对方偏偏是男主。
侧身挡在女人和谢星泽中间,顾初努力展露最诚恳的笑容:“姐姐,您别理他,今天偷挖土豆是我们不对,我赔钱、赔双倍三倍的钱,您说个数行吗?”
女人脸色稍稍缓和些。用干哑的声音报了个数,女人摊开手。
是个挺便宜的数目,看来岛民姐姐还是很淳朴的,顾初感激地摸钱包。摸了一会儿,顾初后知后觉:现在都是手机支付,自己根本没带钱。
他赶紧看向叶民。叶民翻出空荡荡的裤兜,为难得直摇头。
顾初于是又把目光挪回女人身上,试探着问:“姐姐,手机转账...行吗?”
女人稍微缓和的脸色再次沈下去。
“转账不行的话,我回别墅借行吗?”顾初指远处别墅,“我们就在那儿拍节目,节目组几十号人,应该能借到现金。”
“凭什么信你?”女人沈着脸思索几秒钟,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节目?什么节目?”
“选秀。”看女人不理解,顾初解释,“就是唱歌、跳舞或者弹奏乐器。”
“唱歌?跳舞?”女人想了想,浑浊的眼珠微微亮起来,“那你唱首歌,就不收钱了。”
顾初瞬间没声了。
按说,这个要求真不算为难人,坏就坏在顾初没这技能——要是会唱歌,他何苦沦落到靠赶海引流呢?
可是不会唱歌却来选秀,这事解释起来很麻烦。就算解释完,对方也不一定能信。不解释又唱不出来,那可信度岂不是再次降低?要是真为偷土豆上了头条,别的不说,顾初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回顾家。
在顾初左右为难的时,火堆旁的谢星泽,突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