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初陷入回忆的时候,沈慧又大概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话锋微转:“昨天把你救上来的,是谢家少爷吧?”
“救?”沈默片刻,顾初在心裏默默备註:准确的说,是我本来打算去救他。
然而,他嘴上却没能说出任何辩驳的话:“是的,是谢爷爷的孙子。”
“第一天跟你在礁石上说话的,也是他吧?”沈慧又问。
再次得到肯定答案,沈慧轻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跟谢家少爷玩的这么好,这样很好。”
“之前经常听谢老讲起他孙子,说是最桀骜不驯、最不服管的,眼看着大学都快毕业了,依旧对家裏事业半点兴趣也没有,但明眼人都知道,再没兴趣谢家也将是他的,并且也只能是他的,跟他结交,对你、对我们顾家都是有益的。”
这点,沈慧还真说错了。
默默在心裏嘆口气,顾初又忍不住回忆起上辈子。
当时,谢星泽不理世事、对接手谢家全无兴趣,一心扑在对艺术的追寻上,却又不曾试图展露锋芒。
直到被顾初算计参加了这檔选秀,他才如出鞘的宝剑般展露出绚丽光彩。
再之后的出道、得奖、乃至光芒四射、为签下他的顾家带来荣誉和财富,也为发掘到他的顾初带来更多的认可与更高的地位。
只是后来...
还没等顾初回忆完,房间门被无声推开。
是一夜未归的谢星泽。
可能是看顾初在打电话,谢星泽皱眉打量他片刻,抬脚走进卫生间。等谢星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再次出现时,顾初已经挂掉了电话。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谢星泽淡漠的目光和冰冷刺骨的话语还印在脑海,甚至因为沈慧那通电话,顾初刚刚把上辈子的情形和遭遇也回忆了一遍。
就这么带着两辈子的情绪四目相对,顾初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谢星泽明显没类似的困扰。
瞥了眼还缩在被子裏的顾初,谢星泽表情依旧冷冷的。
却又跟昨天那种淡然不太一样。
“你欠我个人情。”一边擦着头发,谢星泽一边随口说。
他这话说的太随意,声音也太正常,正常到有那么一瞬间,顾初有点怀疑昨天的淡漠、睥睨苍生什么的都是自己极端疲劳下的错觉。
然而,欠人情是什么意思?
“昨天是我把你救上来的。”谢星泽解释。
顾初:...?
顾初慢慢瞪圆眼睛。
他很想问问到底有没有天理,沈慧不清楚就算了,作为当事人,谢星泽难道也不清楚?
到底是谁先跳下水?到底是谁去救谁?到底是为了救谁才害得自己差点溺水?
然而对上男主深不见底的双眸,这些话顾初又没勇气说出口。
倒不是怕对方不承认。
只是谢星泽的思维一向出人意料,顾初怕他突然问为什么要救自己,或者提起昨天海裏那段对话。
虽然上辈子是求而不得暗恋过,但这辈子都决定放手了,却还要被逼着承认曾经的心思,并且被冷冰冰拒绝来拒绝去,换谁都不愿意感受吧。
好在谢星泽并没继续这一话题。
扔下那两句仿佛是阐述、又仿佛是提醒的话,谢星泽甩了甩半干的头发,转身走了。
顾初微微松了口气。
谁知走到门边后,谢星泽不知道想起什么,再次扭回头。
看着顾初毛茸茸的发顶,谢星泽突然问:“礁石上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礁石上的话?
重新认识一下呀,我叫顾初,顾念过往的顾,回到最初的初。
我知道你有个花容月貌的心上人,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竭尽全力帮你抱得美人归。
所以,我们可以算是结盟了吗?
这是重生后,顾初冥思苦想一整天才想出来的臺词,也是顾初给自己这辈子定的方向目标。
这些话,顾初当然记得,但摸不清男主的意思,他迟疑着没出声。
“同盟我不需要。”漆黑的瞳仁盯住顾初双眸,谢星泽眉尖微扬,仿佛在给与什么恩赐,“但我缺条狗。你要是实在想,就做我的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