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了还能再有。”谢青案站在落地舷窗边，外面是飞驰后退的太空，不时划过几道恒星的亮痕。
“查查背后的账号和林煜添那件事情有没有关系，我就是要看看谁这么不想要监察委的管理。”
修顿方才领命去了主控室，门外便闪进来一少女。只见得她双眼微红，瞧上去是哭过一般，睫毛上还湿漉漉。
她气冲冲地几步上前，用力拍桌，死盯着谢青案。
“谢青案，我可警告你！前头已经搭进去了一位林煜添，你可不要上赶着去送死！”
谢青案，谢家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独生大小姐。母亲是白塔科研处的负责人，父亲是联邦军政指挥处的高级将领，加上她自小家教极严，才貌双全，就没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此刻她却也不恼，星舰以超光速从覆杂星系中穿梭而过，明暗交纵的光映入她的眼底。
“这是唯一的方法。宁恒星系确实混乱、原始，但他们的伸不了这么长。龙潭虎穴，也得闯闯才知道。”
调查报告不出人意料，和之前那个开价杀林煜添的人是同一个。
谢青案轻轻拍开口：“去註册一个暗网的账号，帮对方多开几单，把杀我的价抬到五千万星币。”
“当时我部下觉得我简直是疯了。”谢青案的声音越来越轻，近乎是呢喃：“但你看，这不就等到了你吗？”
那双眼睛裏藏着的悲痛遗憾而过，苏木敏几乎没有来得及品出点什么。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望着谢青案倚着餐桌，玩弄着手裏的利刃。
本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等了半天来，也没有等来下一句。
“所以……你是故意的？”苏木敏说，“你来宁恒星系前，就已经知道了刺杀前监察委的人会来杀你。但……”
她说着，又觉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对。
“但接杀单的这么多人，最后是如何锁定到你的身上的？”谢青案语气沈沈，“因为只有这把匕首能进入公馆。”
从联邦存檔的案卷来看，上一任监察委前往公馆后，只有两个人进入过公馆。想要制造能够干扰公馆的芯片，首先就是要拿到全部防护信息。
除了他随行的私人电子管家之外，就只剩下了接舰护送的第七军代表——丹佩亚。
当日，丹佩亚的舍友从军需库取走了一柄近战匕首。
次日，监察委林煜添身死。法医鉴定伤口为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双刃近战匕首造成，司法鉴定中心的数据库模拟分析裏，一把匕首模拟成功度高达99%——第七军近战匕首。
隔日，丹佩亚与舍友失踪。七十二小时后，被判定死亡。
线索中断。
“时间不早了，先不谈这些。”谢青案哗一下拔出凶器，“苏小姐如果想要清河道安然无恙，就且让我为你送个行吧。”
“送行？”苏木敏意外问道。
谢青案挑眉：“你不需要去上班了？”
苏木敏沈默，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沈沈地压在谢青案的身上。
“怎么，说好你要为我做向导，正好我送你去上班，在那裏转转。”谢青案收起脸上严肃的神情，搂着苏木敏往门外走去。
苏木敏被拥着往前走，整个人有些跌跌撞撞。
她的心裏乱作一团。
这把匕首——
“有个单子接不接？”一沓厚厚的文件被甩到桌上，乱七八糟摊了满桌。荒废旧楼裏挤挤攘攘地塞满了办公桌，远古时代留下来的古董电脑将空间压缩地只能勉强呼吸。
“价格可是顶高的，后路好说，事成之后保管查不到身上。”
隔壁桌的刀疤男闻言凑了过来，堆满肥肉的脸上因为笑堆满了褶子：“哥，什么单子？我什么都能干！”
“我什么事没干过，哥你尽管交给我。”
苏木敏抬头望向神神秘秘的主管，手心紧攥沁着汗。她身上背负着父亲留给自己的天价债务，若非如此，她定不会留在这块非法蛆虫暗生的地界裏干活。
“违法的事情我不干。”苏木敏抿唇，伸手将桌上混乱的文件摞齐放在桌角。
主管推搡着将刀疤男按回座位，拍了拍苏木敏的肩膀：“这样，我们出来聊。”
楼道裏的灯光昏暗不清，几只贪恋光源的蛾虫缠着忽闪的灯光嗡鸣。主管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没等他开口，苏木敏便摆了摆手：
“不行的，叔。我最多干干输信息的活，这种勾当我真的干不来。”
苏木敏的声音带着颤，眼底的恐惧如泉一般喷涌而出，不停摇头往后退。
“听说你弟弟在学校裏成绩不错啊。”主管嘴角若有若无地噙着一抹笑，端着匕首一步步向苏木敏靠近。
“你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
匕首被重新融了起来，刀刃被磨得更加光亮，被顶光一打，明晃晃的反光划过苏木敏的眼底。
因为她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