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案低眉瞧看一眼布满茶垢的茶杯,接都没接过手,“陆寓丰是吧,听说你最近私下找了我的人?”
监察委的人?
陆寓丰听到自己的本名,心下一惊,便知来者不善,大概是早就查清楚了自己底细。
只是他倒是不知道,谢家大小姐何时将手伸这么长,还能藏得这么深。
他竟是不清楚,他手下的谁,在什么时候投靠了别人。
陆寓丰尬笑:“监察委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小小的公司主管,平日裏就是管管这个小破公司。”
说着,他像是幡然醒悟一般,长嘆着“哦——”了一声,“若不是这公司管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监察委尽管提……”
谢青案抬手打断,陆寓丰和意识海中的修顿齐齐收住话音,目光落在她指根处翩然欲飞的蓝蝶戒指上。
“我下午还约了第七军的人钓鱼,就开门见山了。昨天晚上,你们这裏有个叫苏木敏的人来了我房间,行刺不成,这会儿混进了你们公司。”
原说此事。
陆寓丰了然。
心下思量,难道这第七军裏面出了叛徒,成了谢青案的人?
到底是个小姑娘,心裏有些什么事情都说在了明面上,他脸上笑意一抹,只剩下了怒气:“苏木敏竟是藏着祸心,平日裏不声不吭看着还算是个乖巧的……”
“诶诶诶,”谢青案笑着打断,“我这次过来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着,她歪了歪头,示意修顿拿出那把匕首。
“如果我没看错,匕首应该出于第七军吧。苏木敏在陆总管手下做事,想来也是对她有点了解,就是想听听我何时与苏木敏有了生死上的仇怨了?”
陆寓丰看到谢青案身边人拿出匕首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听到谢青案后面的话,方才暖了几分。
他呵呵一笑,仰头作深思状:“苏木敏……这丫头我倒是确实有点了解。”
“她父亲之前在第七军讨生活,只是不知道犯了什么军规,被罚了好大一笔钱,打了出来。监察委也知道,宁恒不比首都星,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掏出这么一笔钱。”
“加上军方追钱咬得紧,也就找到了我,借走了一笔钱。只可惜,人遭了一顿打,也没能抗的下来。”
“陆总管的意思是,我和军方联起手来惩办了苏木敏的父亲,所以她这么恨我?”谢青案慢慢悠悠说道。
监察委和第七军真的有这么熟?那暗杀的指令,为什么会从第七军传过来?
陆寓丰心下嘀咕。
当年那场事情被上面压了下来,就连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谁又能知道小丫头的心思。”陆寓丰笑着朗声道。
谢青案陪着一起笑了几声,轻飘飘撂了一句:“陆总管猜我不是猜的挺准?”
陆寓丰听了这句,笑声瞬间哽在了喉咙口,唇角还未放下,眉眼先耷拉了下来。
谢青案连忙摆手:“陆总管年龄都能比得上我爸了,猜猜我们这种小姑娘想必也是信手拈来了。”
“不敢不敢,”陆寓丰连声道,“谢将军勇武无双,怎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比得上的。”
谢青案挑眉,“联邦人人平等。再说,陆总管这裏能人异士也不少嘛。”
陆寓丰越聊越觉得眼前这位千金小姐不简单,话裏有话,层迭着相扣,不知怎么地,竟是又扯回了这家公司。
“不用紧张呀。”谢青案笑道,“我只是向陆总管打听打听苏木敏,要是我能出钱还了她的债,陆总管能不能把这个人送给我。”
她望着陆寓丰一寸寸放大的双眼,嘴角挑起一抹笑:“我也不会为难陆总管,只是陆总管出身第七军,或多或少也听闻过白蔷薇的手段。要是不小心苏木敏出了什么事情……”
望着谢青案越发加深的笑容,陆寓丰慢慢回味了过来。
不过就是一个情绪上脑的小姑娘,故作高深,还以为坐上监察委有点什么手段呢。
“我呢,不过就是苏木敏的债主,只要钱到位了,她就与我没关系了。”
“那就多谢陆总管忍痛割爱了。”修顿在谢青案的指示下双手奉上了一张大额支票。
陆寓丰正准备伸出手,右眼忽地一跳。
不对。
直觉告诉他,这么做似乎不太正确。陆寓丰也是个生意人,也相信点什么玄学,“右眼跳灾”让他悬在空中的手一顿。
“陆总管若是不要,也没事。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不小心弄死了她全家,陆总管可不要来向我讨债啊。”
谢青案见他犹豫,不等陆寓丰想清楚,开口道。
陆寓丰听到这句话,立刻就下定了决心,伸手从修顿手中抢过了那张支票,“那就多谢监察委赏脸了。”
见他接过了支票,谢青案点头笑道:“上面的钱呢,也不止苏木敏那檔子债,多出来的一部分,也是晚辈想来买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