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修顿身上为数不多的指示灯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话语清晰地在谢青案意识海中补充着自己被迫中断的话语:
“这裏应该是第七军的暗哨。”
联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几乎所有边防军或是巡查军都会在所在属地建立暗哨。
为了防止联邦内部叛变,这类暗哨通常不会被记录在册。
谢青案原以为这裏只是第七军豢养杀手的一个民间接点,没想到竟是第七军的暗哨!
“小心!”谢青案下意识将苏木敏往身后一推,掌根轻敲腕间的玉蝶手镯,往外一抽!
她腕间那只手镯竟是一根二十厘米的玉色短棍。
陆寓丰见来者不善,端枪瞄准谢青案,干脆利落地按下扳机。
霎时间,挡在两人之间的办公座椅被拦腰劈开,蒙尘玻璃上闪过一道蓝光。
周边有几人来不及闪避,一股肉类烤糊的难闻气息霸道闯入鼻腔,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哀嚎。
“叮——”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短棍在谢青案白皙干凈的指间转了个花,不偏不倚迎上了那道激光束。
也不知这棍什么材质,谢青案轻轻巧巧一个动作,激光竟是如寻常光束般折射了出去,撞碎了旁侧的玻璃。
陆寓丰面容扭曲地端着枪,话语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监察委,后手挺多啊。”
“我也懒得打架,”谢青案闪身上前,一棍挑开陆寓丰手上的激光枪,耐着发麻的手腕,“陆总管现在道一句和,也不会太过难堪。”
“难堪?”陆寓丰被震得接连后退,“我今天放了监察委离开这裏,明天的我应该就不知道出现在哪裏了吧?”
“再说,听闻谢监察委自小在白蔷薇军长大,应该也知道,一旦体系之外的人发现暗哨……”
陆寓丰和谢青案之间距离不过半米,他的双眼紧紧捉着谢青案目光,缓缓揉着手腕。
“小姐小心。”修顿冷静清晰的声音从意识海中响起。
两侧墻面探出的高速粒子炮温度上升,陡然自动瞄准,往谢青案这裏就是一阵集火!
巨大的能量波向周围快速炸开,破旧的大楼狠狠震颤,头顶摇摇欲坠的破灯“哐”地爆开,无数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四散落下。
谢青案把手中的短棍收成了之前手镯的模样,草草抹了把脸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水,管他三七二十一冲边上的破布蹭了蹭。
边上的破布拱了拱,谢青案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边上躺满了人和七零八碎的残肢。
“……”
不愧是暗哨,即使冲击力如此之强,地板也只是浅浅印上了一道深灰色的烤痕。
“嗯,那个……”苏木敏从隔间裏期期艾艾地探出脑袋,指了指地上糊作一团的残渣,“陆寓丰死了。”
“从我扫描结果看,那裏有一臺重型中控,或许就是第七军暗哨的控制室。”
尸堆裏挣扎着伸出一只手,仿生手指对着苏木敏的方向指了指。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修顿处理器不想要使用意识海传话,声音从尸体底下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苏木敏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发高速粒子炮能造成这么壮观的效果,“你没事吧?”
说着,就一路小跑朝着谢青案这边跑来。
碳基生物在高速粒子炮完全就是还无还手之力,谢青案在炸开之前用蝴蝶短棍开了个保护,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饶是这样,她胸前的肋骨也被震断了几根,几乎挪动一下就能感觉到深入灵魂的疼痛。
好好好,她帮苏木敏还债,她对自己开炮!
谢青案蹙眉坚强地抬起手,刚准备冲朝着自己莽莽撞撞跑过来的女孩摆手,苏木敏忽地脚下一滑,踩着粘稠的血液,呲溜一下滑了出去。
“苍天。”谢青案虚弱地在意识海中吐槽道。
修顿不知道是哪位科学家带头设计的,又或许是跟在谢青案身边久了,机器脑袋居然也生出了几分难绷的感觉。
因为陆寓丰被苏木敏一炮拿下,加上没人知道第七军暗哨的控制臺到底什么程序。
两个人加一机器人成功被锁在了这个暗哨中。
“你说,要多久我们的尸体才能被发现?”谢青案被修顿按在一片没什么积血的地面上进行身体修补。
应该是被大面积破坏,暗哨系统检测到了危险信号。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启动了信号屏蔽。
就连修顿也只能勉强启动本就存在系统中的功能,无法联网求助。
苏木敏站在边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敢用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无所不会的机器人。
“一般暗哨摧毁,第七军应该会收到……”
修顿完美地修覆好了谢青案的伤口,正要询问一下苏木敏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忽地,上锁的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破旧沈重的大门在三个人的目光中,缓缓倒进了血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