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很慢,每说出一个字,苏木敏的脸就白上三分。
“苏木敏,你当真以为我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一个昨天还想刺杀我的人?”
谢青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银色手环,“咔”一声往苏木敏手上一拷,“我只需要在动动脑子,这个镯子就能释放高强度电流。”
“我已经帮你还清了所有的债务,从现在开始给我打工,直到你把债务还清。”
谢青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滋啦”一声,苏木敏手腕上的手镯便炸出一道幽蓝色的电光!
“啊——”苏木敏捂着手腕哀嚎着倒在软椅之中,眼中弥漫着因为痛苦而泛上来的生理性泪水,死咬着牙,震声道:
“想、都、别、想!”
“呵,”谢青案停下手镯的放点功能,轻嗤冷讽,“你真觉得你现在有拒绝我的权利?”
她低头望着苏木敏微红的手腕,眼尾带着一抹冷淡笑意,意有所指道:“当时阴差阳错,你也是帮我杀了陆寓丰。就算修顿没有录下影像,但暗哨内第七军的人除了你都死了,现在我把你从这裏放出去,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觉得你能好过?”
她慢条斯理地俯下身,凑到苏木敏的耳边:“第七军不会放过你的。”
苏木敏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隐隐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青案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番衣物,刚准备再和苏木敏废话几句解解闷,近地星舰却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星舰舱门一开,溪口瀑布清脆声响蜂拥入耳,略带潮湿的清凉空气快速替换舱内有些干燥的沈闷空气。
谢青案一收脸上的阴阳怪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懒得和犟嘴戏精的苏木敏废话,拂袖转身离开了。
谢青案……
苏木敏目光沈沈地望着谢青案离去的背影,那到底是高官贵族家的小姐,身姿仪态皆是上乘。
阳光在外面飞溅的瀑布细珠中折射开来,散落一层薄薄的金光。
就连阳光也偏爱这样的天之骄女。
苏木敏揉了揉刺痛的手腕,愤愤地想着,脚上没停,跟了上去。
“苏小姐。”苏木敏刚要追上谢青案,候在门口的修顿礼貌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监察委现在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不太方便您在边上。”
修顿作为高级军用智核,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出了近乎百分之百的失败率,早就预先生成了十几套如何拦下苏木敏的方案。
眼前的小姑娘果然一楞,脸上失落乍线,沈默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期待。
修顿不为所动。
苏木敏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冲眼前人一笑,抬了抬手上的手腕:“那您可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这人你留在身边做什么?”顾欢安站在阳臺上,俯瞰着院子裏和修顿交涉的苏木敏,眉头紧皱。
“人生地不熟的,更别说这人还想害你。”
“但这是为数不多能被我控制的第七军成员了。”谢青案耸了耸肩,“而且她之前还能进入暗哨,甚至知道暗哨中控臺,还会操作。”
“这些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未免有些太不正常了。”
苏木敏从视野中消失,修顿在意识海中如实上报着自己为她上药的行程,谢青案没做回覆,算是默认了。
她喝了口茶,“你急着找我,有什么发现吗?”
顾欢安一听到这件事,神色就不太正常,明明着急要见面的是她,现在说事含含糊糊不开口的还是她。
“到底什么事?”谢青案难得对她语气不太好,“当时哭着喊着不要我查案,怎么查到你家头上了?”
谢青案原先只是想调侃一下,却没想到面前少女大惊,错愕后退几步,“你也查到了?!”
“确有其事?”谢青案倒吸一口凉气。
她上任前已经做好了勇闯龙潭虎穴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比想象中的还要刺激。
顾欢安的父亲是联邦的财政部部长,若是顾家真的插足了宁恒的那檔子事情,那就真不是她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了。
“你查到什么了?”谢青案神情严肃,几步上前,目光锁在顾欢安的身上。
大抵是在犹豫,顾欢安手指反覆揉着自己衣角,冷汗细细密密凝在额角。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带紧涩,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因为你哥哥?”谢青案双手紧握着顾欢安的肩膀,“他不希望你嫁给林煜添,所以借第七军的手杀害了他,对吗?”
她一开始是准备从杀人订单开始查起,谁知道上来先捅进了第七军的暗哨,现在匕首的线索又断了。
谢青案这么说,完全是胡说八道,借着自己对顾欢安的了解胡乱揣测的。
谢青案原以为从顾欢安最亲近的人下手,能够多少逼她说出点什么,却没想到,顾欢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我查到了一封信,上面提到了煜添的死。”顾欢安声音带着哽咽,整个人恍恍惚惚,双眼更是红得一塌糊涂。
“也提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