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一听这话,眉头一下子就扬起来,眼看一场口角就要开始,突然摊主的脸色一变,和气地说道:“我的肠干凈肯定是干凈的,但是孕妇吃油炸食品对孩子不好,妹子,你还是回家吃去吧。”
要是她想闹,丽云还知道怎么还嘴,现在碰上软钉子,她倒不知怎么办了,头一扭,往另一头的小学门口走去。小学门口的淀粉肠多得是,还怕没有这一口吃的吗?
看她走了,那摊主才和旁边卖红薯的抱怨起来:“我可不敢惹她,吵两句我倒是痛快了,回头她自己气伤了,肚裏孩子有个好歹,赖我头上。”
红薯摊儿的男人嘴角一撇,竖起大拇指敷衍了几句。
另一边的丽云摸着肚子,在路上慢慢走着,眼看着就要到小学门口的淀粉肠摊位上,竟被一个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李发明,他听别人说丽云怀孕了,想的是她八成又干回了在大和县时候的“老本行”,谁知跟了李香云一下午,在医院亲眼目睹,丽云竟是真的怀孕了,他本想在医院门口就和她当面对质,没想到她和淀粉肠摊主扯这么半天,眼下终于跟到了人少的地方,他捉住丽云的手腕:“孩子是不是我的?”
丽云被他吓一跳,心裏“咯噔”一下,想吃淀粉肠的心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怎么来了?”
“你说,孩子是不是我的?”
丽云掰开他的手指,“当然不是了。”
李发明也不是吃素的,他压低声音,不让过路的行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你说实话,别逼我。”
丽云看他的样子,心裏害怕得很,闭着眼睛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可李发明根本就不是想做父亲的人,他来追问这个干什么呢?没等丽云发出疑问,李发明就自己把意图说出来了:“你也不想那老头知道这事吧?”
丽云的心又“突突突”地跳起来,胃裏也觉得不太好受,捂着嘴就要吐。李发明不知她是什么情况,急忙后退了两步。丽云打了几个干呕,没有吐出来,从随身的包裏拿出水咽了一口,才把恶心压下去。她走了几步,坐在路边的臺阶上:“你想怎么样嘛?”
她的语气不像是谈判,更不像质问,李发明看她态度并不强硬,也顺势坐了下来:“丽云,我知道你心裏还有我。”
丽云没说话,把水瓶盖子拧开,再拧上,循环往覆。
李发明把丽云的手拿在手裏:“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但是你也知道,我来广达以后什么都不顺利。”
这件事丽云是知道的。她搬出来和白凤林同居之后,李发明在陈立平那裏没继续干多久,理发店就起火了。谁也说不清火是怎么燃起来的,消防的人只说从着火点痕迹怀疑是夹板忘了断电,引燃了桌布。陈立平查不出缘由,当初为了省钱,背地裏操作了一番,没买保险,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李发明自然就失业了。
“丽云,我知道你跟着我过不上好日子,心冷了,可是你看你现在,吃的、穿的,跟个城裏人似的,再怎么说,当初也是我把你从大和县带出来的,凭良心讲,你也该给我点好处,对不对?”
“你要钱?我没有钱。”
李发明把齐耳的长发捋到一侧:“不,我不用你现在就给我钱,这样,你先把老头哄好,别的事我回去计划计划,过后再联系你细讲。”
丽云正打着主意怎么拒绝他,没想到他一脸柔情,望着她的眼睛继续表白道:“我其实不在意你和他在一起生活,只要你吃肉的时候给我喝口汤就行,我呢,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咱们还是当初那么好。丽云,与其我去找老头告嘴,或者你一脚把我蹬开、咱们之间结了仇怨,倒不如咱们仨一起把日子过好,你好我好他也好,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