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猥琐地问:“这一直拴着咋干嘛,要生娃娃嘞。”
二宝听闻,大步走到袁晴晴旁边,“咋干?就这干,就这干。狗日的李有金,女人都没摸过,还问嘞?你还问不问嘞?”
他向男人们演示着,口水乱喷,溅落在袁晴晴脸上。她已经不再挣扎了,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地面,像一尊石像。
李有金又嘿嘿笑起来:“咋这么贵嘛?那肚子裏有一个的都没这么贵。”
“你知道个鸡巴”,二宝起来拴上皮带,“这是大学生。要是质量不好,用得着我周哥亲自跑一趟?原先那些两三万的货色,大字不识一个,这可不一样,识字,能说英语。”
“说英语管啥用?”另一个人问。
“知识就是力量,你们懂个屁。”
原本觉得袁晴晴是大学生,年纪又小,人长得漂亮还是雏儿,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现在大家反而不敢出价了,周建东皱起眉头,琢磨了一会儿,他站在人堆中间,问:“你们买老婆想干啥?”
“那还用说,睡觉,生娃嘛。”
“生了娃干啥?”
“养老嘛。”
“养老要啥?”
“要人嘛。”
二宝气得用手裏的绳子打了一下李有金的头:“要钱!要钱!
真是猪脑子。”
李有金摸着头,谄媚地笑起来:“哪儿来的钱嘛?”
周建东蹲下来,拽着袁晴晴的胳膊:“这是大学生,基因,基因懂不懂?你娃儿要是遗传你的基因,屁事成不了,遗传她的基因,那起码也上个大专。你们村有上过高中的吗?”
“有,王老师嘛。”
“哪个王老师?”周建东没好气地问二宝,二宝蹲下来,“村完小那个王老师,王鸣。”
“他算个屁”,周建东站起来,“你生5个娃,只要一个成大器,你下辈子都不愁了,知道不?”
这话李有金没弄明白,别人倒是听懂了,赌这一把可比干农活有盼头多了,竞价的气氛又重新火热起来。
最终,袁晴晴被卖给了52岁的光棍,大名叫赵东平,外号叫“两头大”的——他的头大身子小,脚大,手特小,像个哑铃。
两头大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换了袁晴晴。看他在别人的帮忙下把袁晴晴抱上破旧不堪的三轮车,周建东走向前,从他给的钱裏抽了两百块,递给他:“来,叔,就当吃喜酒随礼了。”
两头大收了礼,笑嘻嘻地踩着车离开了。
事情都办完时,已经过了正午,周建东在车上给二宝分了钱,随后交代他:“你叫人看紧了,我看那个学生之后还得跑。”
“没事哥,他们都有经验了。再说了,这崇山峻岭的,她又不不识路,再跑能跑多远。你看那两头大,为这女人把家底都掏空了,他能让她跑了?不可能的嘛。你尽管放心回县裏去。”
周建东从裤兜裏掏出来一把钥匙,钱包掉落在车厢裏,二宝瞥见裏面放着他老婆和女儿的照片。他捡起钱包吹吹灰,把钥匙递给二宝:“你嫂子给你的。”
“这是啥?”
“你跟着我们干了几年了,做事稳当,嘴也牢实,我们打算这票完了就不干了,孩子要读书了,要抓紧搬到市裏去。县城的房子留给你住,以后讨媳妇了,也好看些。”
“周哥......”二宝看起来十分感动,他收好钥匙,忧愁地问道:“哥,你不干了,我可玩不过赵前进。”
“他不是你亲叔叔嘛,你怕啥。”
“你不知道,他胃口大着呢,现在要10%哩。”
“老不死的”,周建东骂了一句,“当年咱创业初期,那是没摸清楚,他介绍一单给50块抽成,那是不得已。现在的生意根本不需要他介绍买家,你名气在外,有的是上门来看货的。死老头在中间屁事不干,还敢要10%。你放心吧,哥去市裏之前,肯定帮你把老头收拾好。”
周建东说完,从袋子裏又数了一迭钱拿给二宝,之后熟练地从后备箱的黑色塑料袋裏拿出来几一副车牌,随手选了一副,咔咔几下就换了上去,对着二宝摆摆手,开出了月亮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