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崩塌(4)
“别丢下我”,袁晴晴哀求着牟敏,她的心裏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的本能肯定是自保,可是她还想活,一想到牟敏可能会把自己丢下,死亡可能很快来临,她就觉得害怕得不得了。
牟敏看不能再拖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她把身子靠在河沟一侧的坡上,使劲把袁晴晴弄到自己背上趴着,然后捡起用来做拐的木棍,缓慢地继续前进。
山上的雨水很快汇集成小河,顺着河沟往下流,看不清脚下的路况,这让牟敏的前进速度越来越慢,渐渐的,她的体力也透支了。
两个人的身体早已经崩溃,意志力却把她们送到了河沟的下游。周遭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雨水也顺着逐渐变宽的地势四处流淌,这样的植被和地貌勾起了牟敏上学时地理课上的回忆,她知道她们已经下山了。
雨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多小时,太阳落山后,气温会急速下降,情况就会更恶劣。牟敏不敢休息,她的四肢已经麻木,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在朝前挪动,远远看去,背着袁晴晴、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缓慢挪动的牟敏,像被寄生了的丧尸。
“妈呀,吓我一跳。那有一个人,不是,是两个!”在河沟上方的小路上,一个身穿橘红色冲锋衣的女人对着同伴叫起来,“看,就在那儿。”
她的同伴是三女两男,也都穿着冲锋衣,戴着帽子,帽子上印有统一的“走两步户外”标识。她们快速地凑过来,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两个人。
“老天,这是哪个群的,竟然两个人就出来探路线了,胆子真大。”
“不会我们发现的这条线,他们已经走过了吧?”
“不会啦,这可是咱们新探的线路,‘两步路’上都没人走过的路线耶,路上也没看到什么标识,估计是有一段路线恰好重合了而已......”
几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河沟方向走。这条新开发的线路从头走到尾,一共28公裏,她们从做标记、绘图,到拍照、上传徒步app,这全过程,起码来跑了三趟才弄明白。这可是进阶级环线,爬升高度2000多,更别提还有大量野穿路段。这地界还能有比她们更驴的驴友,走比她们更野的野路不可能的嘛!
打头的女孩急于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群的驴友这么牛,她下坡下得飞快,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大腿肌群和腹部核心,也就五六分钟时间,橘红色的身影一下子就窜到了河沟裏,口裏喊着“hello”,热情地挥着手走向对方。
等她看清楚面前的人,大惊失色,回头冲着队友语无伦次地大叫起来:“快来!快点!保温毯、士力架、电解质水......把你们的补给全部拿下来,快快快快快!”
快三天了,二宝还没找着人,这还是头一遭,周建东琢磨着,这人大概率是死在山上了,可他转念一想,万一呢,于是干脆让二宝出去避避风头。二宝是个家乡宝,吃不惯外地的饭,“哥,我就在月亮坨老实躲着不行么?警察来了也管不了月亮坨呀。”
周建东不同意,强烈要求二宝上外地躲一阵风声,过段时间没情况了再回来。二宝没办法,简单收拾了行李,悄悄地离开了月亮坨。
这下子可把赵前进气得不轻,他家门口的人还堵着呢,这二宝倒是自己溜了,这下陈开国等人更是把矛头对准了他一个人,三五天了,他们也不休息,轮流值班,可怜那芳嫂,日头晒雨水淋的,人都搁臭了,还是那副模样躺在板车上。
赵前进和老婆一合计,这事儿得找人帮忙,思来想去,得先弄清楚那天在地窖裏究竟发生了什么。入了夜以后,赵前进搭上梯子,悄没声地翻了出去,也不敢打手电,耗子似的摸到王家院子后头,冲他家卧房的窗户丢石子儿。
听到动静,王伟乡以为是外面的人要强冲进来,连忙叫醒王伟城,俩人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赵前进,废了一番力气把人弄进屋来。
这一折腾,把丽云也弄醒了,到堂屋就看到赵前进喝了水,喘了几口粗气,开诚布公地表明了来意:“丽云啊,这事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你把那天的事跟我们好好说说,冤有头债有主,我现在就想知道究竟是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