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谢殷在自己的唇瓣上舔舐勾勒。
她险些喘不过气来，等到意识过来时，谢殷已经起身，她瞪圆眼睛看他，“你你你……”
却组织不出一句话。
月光下，黎念的脸颊泛着红晕，挺润的唇瓣上透着水光。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
天边忽现异象，紫云成团，交杂在一起，摩擦出闪电，幻化成一个黑洞洞的云圈，像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云团四周，隐隐围绕着半透明的东西，像是鬼魂，带着一股魔气。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还从未见过人间发生这般事。
谢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吃惊，空气中弥漫着狂风暴雨前的闷热与厚重。
黎念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天界的传信珠落到她手中。
竟是有人撼动了苍羽峰上的结界，开了个大口，魔尊异常兴奋，撞击束缚的铁链，铁链松动，他幻化出来的鬼魂已经开始乱窜。
苍羽峰脚下的百姓已经被那些鬼魂伤到了，天界紧急发放通知给所有在凡间的神职，号召大家处理此事。
谢殷见黎念捏碎手中那颗泛着幽光的珠子，她脸色凝重，看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怎么了？”
“你在此处，我去苍羽峰一趟，”黎念脚下脚步加快。
谢殷却跟了上来，“我同你一起去，”
他一个凡人，理应不该去那般危险的地方，但黎念没时间与他争辩，掐了个法诀先走了，他的脚程，到达苍羽峰需得整整一日。
她很快将谢殷甩在身后。
到达苍羽峰附近时，黎念才意识到，此事远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
方才在远处看，此时离近了，那头顶天空上的云，更显厚重，以秒为单位迅速变换，魔气扑面而来。
来的路上，她已经看到了众多凡人被魔气所伤，需得早点解决才行。
不出意外，纪砚也在，黎念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结界破了，其他长老正在修覆，”纪砚脸色沈重，毫无疑问，这是万年来，结界第一次出现这般大的缺口，但他上次修覆结界已受了重伤。
“扶霖卿呢？怎么不见他，”按理扶霖卿当是这结界的首要负责人才对。
“这结界，就是他破坏的，”纪砚沈声道，“他心不定，被魔上身驱使，他是对这结界最了解的人，破解易如反掌，若不是大长老及时发现制止了他，只怕是魔尊已经被放出来了，”
黎念眉头紧蹙，扶霖卿怎么……
“当年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没想到你是冤枉的，为何不早些与我们说？”纪砚看向黎念的眸中带着几分疼惜。
魂忌岭向天界提交了扶霖卿所说的那些话，那些证据板上钉钉，天界已经在着手对扶霖卿的处理了。
可他本是天界战神，就算真的有惩罚，也不可能会是严惩，更何况，此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黎念也只是想要讨个公道而已，并不奢求他会被严惩。
没想到，他先一步乱了神，竟会被魔找到侵入的破绽。
“方才大长老对付他，险些受伤，他已经跑了，隐匿起来，敌明我暗，难保等会会出现，如今他被魔失了心智，要小心行事，保护好自己，”纪砚又补充道。
“嗯，”黎念先入了碧涯城，帮忙疏散百姓。
不过半会，扶霖卿果然出现了。
他悬于空中，膝半弯，眉眼中浮着墨色戾气，衣袍在空中翻折，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他目光锁定在人群之中的黎念身上。
“出现了！”纪砚很快紧戒起来，“所有人，听我号令！”
此处聚集了许多在人间的神职，汇聚神力去攻击扶霖卿。
扶霖卿法术强大，对付他们简直是游刃有余，原本仅次于他的纪砚此时伤还未完全恢覆，几乎可以说是吃力地接下他的攻击。
扶霖卿脚下微点，不断侧身，反而分毫未伤，他俯身，不断贴近地面，径直而去的目标，是黎念。
“黎念！快闪开！”纪砚瞳孔微缩。
黎念自然也感受到扶霖卿的压迫，她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双眼，用红线控制着杂物去攻击他。
奈何他身手极快，法术远高于她，完全能够预判她所做，眼睛一瞥，那抛去的杂物便碎裂在空中。
下一瞬，他的长剑落下，仿佛劈开了空气，两侧的虚空被切开，带着法术浮波，将上前来帮忙的人冲击开。
黎念迅速幻化出保护罩，但依旧不济于事，她闭眼，抬手下意识去抵挡。
想象中的割裂感却没有传来，她反而听见旁边的惊呼声。
她听见了纪砚的喊声。
可是好奇怪，他怎么在喊谢殷……
心底的猜测浮上来，她不可置信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身躯高大，正是谢殷。
他身上又有那道紫光了，他又抵挡住扶霖卿的攻击了，他又救下自己了。
黎念发怔，嘴裏喃喃道：“谢殷……”
扶霖卿发了狠地朝下劈来。
谢殷双手贴着他的长剑，死死握住，他双膝弯曲。
剎那间，紫光愈加繁盛，几乎要闪了他们的眼。
谢殷肩上的肌肉不断膨大，流畅的肌肉线条彰显出绝对力量，墨蓝色的衣物崩裂开，他的皮下开始生出白毛，高束的墨色长发也化为鬓毛。
谢殷他……
黎念不可置信地捂住双唇。
紫光笼罩下，谢殷化为了一只白色兽类，与她的白泽一般无二。
头顶的墨蓝色独角猛地一冲，将扶霖卿撞开，蛮兽之力折断了他的神剑。
没错了，这可是上古神兽的实力。
扶霖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被那白泽兽撞翻，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再看向自己手心的剑时，竟只剩下了一半。
侵于心脉的神力后知后觉涌上他胸口，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下面红了眼的蛮兽。
这白泽兽，竟这么快就恢覆了原来神力的巅峰？
纪砚等人抓住机会上前缠住扶霖卿，扶霖卿再想逃时，白泽兽一跃上天，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色毛发在虚空中浮着，它脑袋一转，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扶霖卿发出怒吼。
扶霖卿被两面夹击，来不及反应，一下被击落，一团魔气从他身体中蹿了出来，飘走了。
“追踪那魔气！”纪砚喊道。
有人接住了扶霖卿，他两眼一阖，已昏迷过去了，眉眼也恢覆了正常。
没人註意到角落裏已哭成泪人的黎念。
原来，谢殷就是白泽兽。
原来，白泽一直在她身边。
“别哭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耳边传来。
黎念红着眼抬头望去，那万年未见的白泽兽，此时就站在她面前。
她哇地一声扑到了它怀中，像从前那样，发顶蹭在它身体的白毛上。
“大人，别哭了，”
哭泣之间，面前的白泽兽已经幻化成人形，他赤裸着上身，黎念正依在他胸膛上，哭得小脸通红，鼻尖一点红，更显可爱。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黎念见他没了上衣，转过脸，打着哭嗝道。
“我也是刚恢覆记忆，”
黎念离开之后，许是抵御红线刺激了他，加之他莫名对那天边乌云有些熟悉感。
记忆一下涌了上来，原来在万年之前，他就是黎念的坐骑。
那时，他被黎念所救，同黎念长大，看着她一步步从稚嫩的小女孩变成能独当一面的阎王。
他幻化出人形那一日，想要给黎念一个惊喜，却闻见黎念欣喜告诉他，她与扶霖卿在一起的消息。
他本以为，扶霖卿只是她的一个朋友，没想到竟会是道侣。
但黎念幸福便是最好，他收敛爱意，不愿幻化出人形，就以小兽的样子陪在她身边就极好。
他没想到，扶霖卿竟是这般可恶的人，黎念被冤枉哑口无言，他也被扶霖卿斩杀，他的人魂入了轮回，而另外两魂一直在人间游荡。
只为了寻找黎念。
却没想到游荡着，竟幻化成恶鬼，冥冥之中，被黎念收服，又嫁接到他人魂的身上，方才，三魂融合，他才记起所有的记忆，亦恢覆了神力。
听着他再次重覆爱意，黎念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居然掠过他这么多次，她居然还在拒绝他。
“大人可还记得之前你说的承诺？”
“什么？”黎念脸上泪痕还未褪去，仰头去看他。
欠他的人情，她记得早就还了。
“看上了哪家姑娘，便要给我做媒，”谢殷目光锁在黎念双眸，看到她眼裏倒映着自己，他满足地开口，“给你和我做媒，当是简单得很吧，”
黎念一噎。
“怎么了？不愿意么？”谢殷见她的反应，眼尾压下，恹恹的。
“自然是愿意的，”
谢谢你等了我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