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受到惊吓时会下意识闭嘴保持安静,大概是是害怕不经意间使用的咒言伤到别人。
唐棠扶住他的腰,盯着他的眼睛,“唔?”了一声,看起来也挺惊讶的。
狗卷棘:“……”
害他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在这裏装什么无辜?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身体放松下来,不爽地拽了一下唐棠今天戴的choker,指腹勾着皮带,指节抵在柔软的脖颈处,感受到脉搏在肌肤下无言地跳动着。
他质问:“鲑鱼子?”
唐棠顺着他的力度贴近了点,语气颇为无辜:“原本是想把棘掀过来,先哄我睡觉再背我去教室的……”
但是受惊吓的棘像猫一样,太可爱了,所以不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狗卷棘:“……木鱼花!”
咒言不是用来哄你睡觉的!
他选择性遗忘自己刚刚用咒言提供了叫醒服务。
唐棠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唉声嘆气:“可是我昨天……其实是今天凌晨,才睡了半个多小时。”
狗卷棘冷漠脸:“昆布。”
关我什么事?
因睡眠不足而干涩的眼睛,再怎么眨巴也不会像平时一样水润,但眼神都无法正常聚焦的模样和平时神采奕奕的模样相比,确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还有种类似于近视眼摘下眼镜看人时那种朦朦胧胧的深情感。
唐棠委屈巴巴地说:“之前你很困的时候都是我背你去的。”
虽然都是他自愿的,毕竟困得晕乎乎的棘闭着眼睛朝他伸手说“[背我]”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就算是用了咒言,那也是他自愿的。
狗卷棘:“……”
行吧。
他嘆了一口气,从对方腿上跳下来,背对着他半蹲下来勾勾手。
唐棠毫不客气地跳上去,一手虚虚勾着狗卷棘的脖子,一手掏出手机看着时间,催促道:“现在开始哄我睡觉,我还能进行十三分钟的深度睡眠。”
毛茸茸的黑发蹭在脸颊上,背后贴着温热的重量,像是被巨大的毛绒玩偶紧紧裹住一样。
狗卷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睡吧]。”
下一秒背后这家伙的呼吸就变得和缓,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拿着的手机也滑落下来。
狗卷棘:“!!!”
这个白痴!
他连忙后退半步踢了一脚,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奈何狗卷棘无手可用,只好伸头去接。
最后顶着手机,背上还有头猪在酣睡的狗卷棘:“……”
可恶,这家伙不会是把他当成是师父代餐了吧?
——师父不在的时候,就让他来照顾自己之类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醒来后得知狗卷棘的想法,唐棠很是惊讶:“师父不可能背我的啦,那都算是虐待了。而且……”
毕竟师父那样小小一只。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大胖橘,才不会搞代餐呢。就算现在出现一个和师父一模一样的人,我也不会拿他当代餐。每个人的灵魂都属于独一无二的自我,你就是你自己而已。”
狗卷棘:“……”
可恶。
☆
可恶。
回忆像是流水般在脑海裏淙淙而过,成珠连串般滴落在心口,带来柔软的凉意。狗卷棘看着唐棠傻乎乎的笑脸,又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一声。
那家伙把唐装带来日本,是因为习惯;不去穿,是因为感觉没必要。
没有意义,甚至会徒增怅惘。
即便如此,他那简单的、不愿意在不开心的事情上耗费一丝一毫心神的大脑也没有很在意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值得耗费精力去思考、去感受、去内耗的。
唐棠是会主动把不美好的事情抛在脑后,毫不犹豫地去追寻快乐的人。
正因如此,让他忽略不必要的人,和让他觉得有必要的人……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吧?
☆
唐棠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开心得很。
并盛町位于东京,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去找师父和一平……
谁懂这件事的含金量?
唐棠觉得除非他爸妈突然出现在高专门口给他一个大惊喜,否则他不会再比这更高兴了。
高兴的同时,他註意到陪伴自己的好朋友此时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这怎么可以呢?
唐棠对此高度重视,立刻凑过去关心狗卷棘。
但狗卷棘看起来并不关心他在说什么,伸手就捏住了他傻乐着贴过来的脸。
这家伙光吃不胖,脸上也没什么婴儿肥,除了皮肤好以外,捏起来就没别的优点了。
这么高兴的话,果然还是那边更好吧。
唐棠脸上的笑被扯的有点变形,他不明所以地保持着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也伸手,指尖探进狗卷棘领子裏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如果想要好捏的脸,你自己的就可以啊。”
“……”
狗卷棘感觉自己更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