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别过脸像是在赌气,但狗卷棘怀疑他哭了。
犹豫了一下,狗卷棘上去轻轻拉住唐棠的手腕:“大芥?”
唐棠转过头,并没有在哭,眼眶似乎是红的,但也像是被映衬出的错觉。
毕竟血是红的,这人的眼瞳也是艷丽的绯色。
唐棠皱着眉,声音裏压抑着深深的不解和难过:“前辈,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哭呢?”
他看起来很生气,但落在狗卷棘身上的眼神又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海,裏面盈满了伤心难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让狗卷棘升不起被质问的不爽。
人怎么能拒绝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只要你一个亲亲,一个拥抱就能哄好的狗狗呢?
虽然他完全没懂唐棠是怎么了。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要哭了,只是在强行忍着而已。
狗卷棘并没有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
另一个世界的唐棠应该是说哭就哭绝不压抑自己的类型才对。
唐棠看着他,表情更难过了,但他还是没有哭。
在那样不加掩饰的註视中,那些纷纷扰扰、层层迭迭如布匹般压在狗卷棘身上的记忆像是被人用力扯开了一角。
他意识到,他认识的这个唐棠,好像真的没有真正意义上在他眼前哭过。
狗卷棘微微睁大眼睛,有什么像电流一样钻进他的大脑。
这时,他听到唐棠幽怨地开口:“听说乙骨前辈进入高专之前,因为各种原因被霸凌并且没有反抗。真希前辈说,他一开始外表看起来很懦弱胆小……他很爱哭么?”
“………?”
狗卷棘惊悚地看着他,若不是他没有这个功能,早就破防质问唐棠脑子裏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远在国外的忧太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了吗?
即使他没有那个功能,唐棠也意会了他的意思。
“不是吗……?”
唐棠将手背在身后,用力攥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自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沸腾的大脑好像冷静了一点,但又好像更加滚烫,咕噜咕噜冒着会灼伤人的气泡。
难以抑制的情绪在他皮肤下如浪潮般涌动着,几乎要破土而出。
“那为什么,前辈从来都不愿意好好看着我呢?”唐棠面无表情地歪了一下头,“明明在你面前的是我本人吧。”
“……”
被奇葩言论打断的那个电流般地想法重新连接上,狗卷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表现出的所有不对劲在唐棠那裏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误解,只是对方假装没这回事。
但是这到底算不算误解呢?
某种程度上,确实,他几乎每次见到唐棠,都会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对方,毕竟某些记忆是压倒性地有存在感。
他觉得就算是换一个人,也不一定比他冷静吧!
对于唐棠本人来说这确实很过分……但对狗卷棘来说,这一切都很难去解释。
他还没办法接受那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他认识的唐棠是他的后辈。
无论唐棠是因为那些事情远离他,还是更亲近他,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
想到这裏,狗卷棘抬眼看了下唐棠,发觉自己一直不想要的,对唐棠来说就是一直在面对的,不免感到愧疚。
这副神态在唐棠眼裏就是铁板钉上的做贼心虚。
他犹豫再三,最终鼓起勇气忍辱负重地说出那个在他脑海裏徘徊过许多次、但他本人其实并不是很乐意的想法。
唐棠自怜自艾,感觉自己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为爱牺牲的小白花,柔弱地说道:“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只和前辈发展纯洁的肉☆体关系。”
狗卷棘:“………?”
正在思考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狗卷棘大脑又差点被这小子干宕机了,他脑海裏开始涌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导致脸色变得很差。
唐棠更难过了,因为狗卷棘看起来很介意很介意。
但註意到对方红到耳根的脸,他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只交往,不谈感情的那种。虽然我是想要进行先婚后爱的剧本。”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他还想抱怨一句“前辈你怎么思想这么龌龊”。
狗卷棘并没有特别放松,反而对那句“先婚后爱”感到无语。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不然以这家伙的脑补能力,事态走向只会越来越奇葩。
既然这小子经常语出惊人,狗卷棘有理有据地认为他的接受能力也一定异于常人,决定托盘、不,应该是适当地说一点。
为了保证事情顺利进行,他已经不敢像之前那样信任唐棠的理解能力了,直接用手机打字。
【到我房间来。】
唐棠:“嗯?好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