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沈的声音像优雅的大提琴,傅莱又闻到昨天那阵木质香,他吸吸鼻子,把头埋在邵柏青胸前,“你好香啊,为什么这么好闻,我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么上瘾的味。”
邵柏青觉得胸前的人就像只小兽一样拱来拱去,他伸出手停在空中,犹豫半晌把手落了下来,抚摸傅莱柔顺蓬松的头发,“怎么会突然醉得这么厉害。”
傅莱背后沁出一层薄汗,他直起身子,面对邵柏青说:“我对你身上的味道过敏,闻了就晕。”
邵柏青点点头,没太大反应,甚至没把这话当作调情,“晕了就回家睡觉,自己能走吗?”
傅莱看着邵柏青的脸,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当然可以。”
车停在傅莱家楼下,傅莱道过谢便伸手开门下车,拉了一下没反应。
又试了一下,车门紧锁,傅莱不禁发出一个疑问的气声,回头看邵柏青。
邵柏青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小巧的黑色袋子,“谢谢你抽空赴约,希望你会喜欢。”
“什......什么?”
傅莱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以为邵柏青对他印象会很差,毕竟他表现出一副坏脾气、冥顽不化的样子。他还半真半假耍了酒疯,吃人豆腐。
他的心臟又开始跳,像昨夜在地下停车场等待的心情。
深蓝色丝绒盒子裏是一对小巧的耳钉,缀着两颗简洁干凈的钻石。
钻石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在出过汗的手心裏仿佛变成一颗滚烫的星星。
傅莱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邵柏青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傅莱的耳骨,那裏有一个很小的黑点。是他新打的耳洞,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连邵生澜都没发现。
被人摸了一个冷门的地方,傅莱瑟缩一下,那只手便离开了。
“这裏有点空,感觉戴在你的耳朵上会很漂亮。”
傅莱靠在车门上,抿着嘴巴,像被逗弄急眼的小动物,“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漂亮的。”
邵柏青低头一笑,继而娓娓道来,像是在心裏想过千百次答案,“名字很漂亮,眼睛很漂亮,嘴巴很漂亮,还有脑袋裏的奇思妙想也很漂亮。”
傅莱看着邵柏青认真的眼神,呼吸不太稳,小声道:“那谢谢,也谢谢你助理。不过,我想要你帮我戴上。”
邵柏青解开安全带,从傅莱手心裏拿起耳钉,指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点了一下手心最热的那块肉,引得傅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邵柏青微微侧过身,先是揉了揉他的耳骨,小心翼翼试着把针穿过去,安抚道:“我是第一次给人戴耳钉,如果弄疼你一定要说。”
低低的声音在傅莱耳边响起,“这事和我的助理有什么关系?”
耳朵被人拿捏,傅莱老老实实坐着,眼睛不安分地在邵柏青脸上扫来扫去。
“电视剧裏都是这么演的,总裁和他万能的助理,帮你搞定一些不重要的面子往来,打发不重要的人一些小礼物。”
邵柏青专心将小小一个耳钉穿过耳洞,像是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下次可以介绍我的助理给你认识,你问问他有没有这项工作内容。来,再过来一点。”
再近就要贴上了。
傅莱红着脸凑过来,两个人几乎交颈,匆匆对视后移开视线。
“这样可以了吗?”傅莱清了清嗓子,脖子梗着因为紧张脉络明显。
“可以。是等你的时候买的,那家餐厅对面有一个商场。”邵柏调侃道,“导演也会信这些吗?”
傅莱欲哭无泪,两人离得太近,他说话声音不自觉小了,像是在哼唧,“您怎么和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啊。”
邵柏青的大掌贴在傅莱下颌,固定住他乱扭的脸,“快好了,很棒,不要动。你对我的职业或许有些刻板印象。”
“好了,幸好留给我挑选的时间足够长,它很配你。”
耳钉终于戴好,邵柏青看着傅莱微微笑起来,像是满意极了。
傅莱把头发捋到后边,露出一张清纯但立体的脸,那两个小小的耳钉顿时黯然失色沦为陪衬。“那您呢,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呢?”
邵柏青不计较他只提问不回答,“很可爱,但是一个短暂的晚餐并不足够了解你。今天的测试结果还满意吗,傅导,我们还会有下次约会对不对。”
这话根本不像是一个问句,答案已经被傅莱写在脸上。
傅莱自以为隐蔽的试探被邵柏青看了个透,他配合着傅莱的测试,期待自己可以拿到高分,变成他身边更亲密的存在。
“你怎么......算了,勉强通过吧,还要继续努力。”傅莱扬起下巴,骄傲地宣布邵柏青通过第一次测试,“我要回家了,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下?”
“怎么,你家有会说话的花,还是有会后空翻的猫。”邵柏青故意用他昨天说的借口逗他,“好了,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醒醒酒再睡,下次不用故意装酒鬼也不用装流氓。”
邵柏青打开车锁,用一种沈默而深远的目光看着傅莱,道了句晚安。
“那晚安咯。”
傅莱下车后没走几步,突然又折回来。
邵柏青把车窗降下来,问他是不是掉了东西。
傅莱摇摇头,两只胳膊搭在车顶,他俯下身衣领露出一截锁骨,“明天晚上也空给我,先给你付个定金。”
“一个秘密。”傅莱伸出柔软的舌头,露出一颗舌钉,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得意的神色,“除了你送我的耳钉,我身上还有一颗钉子。”
那张脸在夜色裏忽明忽暗,像狐貍一样,邵柏青失笑地看着他跑走。
第二次约会很快来到,邵柏青在实践中学习到了一个或许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冷知识。
舌钉不拧紧,接吻的时候会掉。
傅莱直言不讳地表露了对邵柏青的好奇,邵柏青毫无顾虑地默许了傅莱的行为,在主动的计划裏用被动的角色占据了傅莱的男朋友这一位置。
傅莱问邵柏青:“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
邵柏青不拒绝他的求爱,明明已经知道邵生澜恢覆单身的消息,还以一副包容的姿态建议道:“随时,但是在此之前,我认为你需要先和邵生澜分手。”
傅莱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邵柏青给他倒了一杯水,平静地纠正他,“是你和邵生澜,从今往后没有你们。”
那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也是邵生澜和傅莱分手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