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时,耳侧传来悠远空灵的古钟声,鼻尖是古朴带着安神的香,他突然又想起了小时候那些无助的夜晚,总会趁着院裏的人都睡觉了,一个人攀爬上天臺看着那一轮弯月。
在裴郁闭眼的时候,眼前恍惚有些模糊的虚影闪过。
[黑发的小男孩坐在屋顶上低着头,肩膀随着哭泣而微微缩起。
哭声又低又哑,克制中又带着恐惧。
裴郁也仿佛进入了这个场景,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大、他的身量要小了许多,手是属于儿童的稚嫩柔软,手心裏正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看着眼前的那个小男孩,停顿片刻然后走了过去,拍了拍那男孩的肩膀。
男孩被打搅伸出手不好意思地想去擦干眼泪,像是不想让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他却只是笑了一下:“没什么的啦,我也很想我爸爸妈妈,经常会一个人上来哭。”
然后摊开了手心的那颗奶糖:“吃块糖会开心一点。”
男孩沈默了很久,才有些犹豫地接过了那块奶糖,这是他第一次吃这种廉价的奶糖。
但甜甜的,就如眼前人的笑一般温暖人。
慢慢的小男孩就没哭了。]
等裴郁过身,发现已然过了一刻钟了,姜然然正一脸好奇地蹲在他面前拿着小手左右晃晃,有些不满地咕哝道:“后爸?后爸?你怎么了嘛!怎么像被勾走了魂一样。”
裴郁轻轻甩开姜然然的小手:“还不是带你带得魂不守舍的。”
然后左右张望了一圈,郑知婷和郑晚晚正一脸新奇在正在贩卖香符和佛珠的小摊前,裴郁突然想起了姜行曜手腕间的那串佛珠,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裴郁直接提溜起姜然然一同走到了摊前。
姜然然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但一想到自己可是堂堂姜家人,这会被人直接抓起后颈多没面子,便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小短手,不满地哼哼道:“坏后爸,放我下来!!”
用着最奶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我要去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说着说着还委屈地冒出了几个小奶泡泡。
裴郁看着姜然然这幅乳臭未干的样子没搭理他,直到走到一处人少的摊前才放下姜然然。
姜然然刚一下地,就双手抱臂,一脸的愤愤,神色认真地道:“第一,请不要随便抓我后颈!我是个有尊严的小孩子。”
“第二....”
姜然然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郁直接打断:“第二,我不叫餵!”
姜然然看的电视剧很少,而且都是经过筛选的,因此对这些烂梗全然不知,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裴郁。
裴郁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免得把姜然然带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向,而是朝着眼前的小摊上看去。
小摊是随意地在地上放了块布,上面摆着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小物品。
裴郁伸手将其中一把玉雕长命锁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玉的纹理清晰,裏边蕴含着丝丝情丝。
裴郁看着那只圆头圆脑的小老虎嘀咕了一下:“好傻。”
果然和姜然然一个德行,书裏姜然然的设定就是属虎的。
然后又看向一旁气鼓鼓的姜然然,姜然然不置可否长得十分的好看,脸上带着婴儿肥,眉眼清晰明亮,看上去就被养得很好。
裴郁扬起长命锁对着姜然然道:“这个小老虎是不是和你很像。”
姜然然的属相是虎,听到小老虎便有些心动的往裴郁身旁走去,看到了那个长命锁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十分傲娇地道:“一点都不像!”
裴郁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叫我声爹,就买给你怎么样。”
姜然然怎么可能放下面子,但内心却有点心动,因着他身世覆杂的缘故,姜家没多少人愿意亲近他,只有姜行曜会偶尔回来陪陪他,但姜行曜不懂小孩子的心思,从没给他带过礼物。
虽然管家每个月会给他采购小玩具,但其实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不会问他喜欢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了解他,姜然然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裴郁竟然知道他是属虎的,也知道他喜欢小老虎。
姜然然鼓了鼓腮帮子。
就在两人还在僵持中,那位摊贩老板摇着折扇笑瞇瞇地看着裴郁:“小主,又见面了。”
嗯???
裴郁这才循着声音看向摊主,屹然发现这人就是之前在车上给他算命的老者。
老者今天穿上了一身黑白相间的道服,加上他那白须飘飘的样子,倒像极了一位大师。
裴郁是个礼貌的人,对人向来都是礼尚往来:“大师,真巧啊。”
大师却笑而不语:“我早算到我们今后还有再见,所以并不惊奇。”
然后又看了看裴郁手上拿起的长命锁道:“这件物品你要是喜欢,就当我送你了。”
裴郁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因此沈默片刻后道:“大师,这怎么可以,我按市场价给你吧。”
大师也不再僵持,而是笑瞇瞇地看着裴郁道:“你上山可是有所求。”
裴郁沈默了下,他是个物欲很低的人并没什么一定要得到的东西,但听到大师这么问起反倒有了点纠结:“确实是有一点,还望大师指条明路。”
大师捋着胡须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郁:“可是问感情一事。”
裴郁有些惊讶地沈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嗯。”
大师继续笑笑:“如果你是在纠结为什么会遇上那个人,只能说你命裏就有这么一段姻缘,这也是他欠你的,万般都是因果。”
裴郁皱了皱眉,一想到玄学本就不能说太多,便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