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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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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秋怒道:“你还想拿来骗我,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裴连山和裴致远目光惶恐。

林知秋却像看不见般:“你们自求多福吧。”

姜行曜起身正欲离开,裴连山情急之下,跪在地上去抱姜行曜的大腿,姜行曜皱了皱眉。

裴连山吓得眼泪鼻涕横流,丝毫没有之前的架子傲气:“姜、姜总,求你再给小的一次改错的机会。”

话语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姜行曜纡尊降贵地低头打量着裴连山,他的丹凤眼狭长,居高临下的看人时有几分傲慢,带着慵懒随意,但掩不住眼底的仿佛天生自带高人一等的冷眼旁观。

他看蝼蚁一样看向裴连山,冷淡开口,像在压抑极大着怒气:“机会?我给你们的机会还少吗?”

上一辈子裴郁唯一的心愿就是和这些人相认,但是直到身死,这些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他又隐忍过多少回,结果换来了什么?

一次次地得寸进尺,一次次的贪得无厌。

姜行曜剑眉微压,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恍然间想到了,上辈子在听到裴郁身死的消息后,他推去所有应酬赶去时。

看到的只有一块沾满了血的空地,和担架上的一方白布。

他不敢置信地上前去探那人的鼻息。

姜行曜伸出手片刻,心裏慢慢的凉了下去,许久他突然笑了一声。

姜行曜又想起自己还小的那个雨夜,他被一伙人绑架,他知道这些人只是为了问他父母要钱,因此他为了保护自己,一直装着很顺从。

但他在偶然间听见了那伙人的谈话,很不巧这伙人是和姜家竞争失败破产的其他家族,他们对姜家怀恨在心,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那时的姜行曜还只是刚刚上学的年纪,但已被姜家培养得十分聪慧早熟,瞬间明白了那伙人的意图,后面他决定自救。

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景象再度浮现。

粗鲁又满含威胁的话语从门口传来。

“快点!!!”

“小兔崽子,你怎么还没好。”

“你最好别给我们耍什么小心思,小心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在这荒山野岭。”

伴随着的还有阵阵踹门声,犹如厉鬼索命般声声急促危险。

“砰、砰、砰——”

姜行曜额角冒汗,手上却死死的攀爬着比他高出数头的土墻,这伙人为了安全起见,把他绑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乡村,这边的旱厕上方土墻并没有封死,后面就是山林。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点,便费尽心思求着那伙人要去上厕所,好在那些人看在他年纪小、加上还没拿到钱的关系就轻视答应了。

“叔叔,麻烦你再等等。”

姜行曜语气随意,不以为然。

此刻他已经借着土墻上坑坑洼洼的坑洞,爬到了一半的距离,只差半头就能翻墻而去。

门外的人不耐烦的悻悻道:

“呸,小孩就是废事多。”

想到被姜家打败后苍凉破败的处境,气的又踹了一脚门。

“砰——”

外面隐约有小雨淅沥的声响,姜行曜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

趁着他踹门的声响,姜行曜从土墻直接一跃而下,落地的声响被掩盖住。

还没来得及感受着自由的气息,姜行曜就左右扫视一圈,再结合之前那伙人的方位,迅速在脑海裏构思出一条逃生路线。

山林裏,林木遍野,树木的间隙间满是杂草和野藤。

各种生灵隐匿其中,土泥上还混杂着植物、动物的残骸。

密不透风的丛林。

沈闷。

如针般的细雨,落入林中。

潮热。

姜行曜大气都不敢出,小脸闷的微红,他四肢并用的在林间不断奔跑逃窜。

踩过枯枝,越过山丘,穿过荆棘和藤蔓。

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催命符般,在他耳畔响动,让他一刻也不敢停息。

他跑了很远,身上已经湿透了,四肢累的没有任何力气,心臟剧烈的在胸口起伏。

他来到了一处高崖,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天空,视线豁然开朗,凉爽的风卷着细雨轻柔的拍打着他的脸庞。

逃出来了吗?

姜行曜正想休息片刻,还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几道很急切沈重的脚步声和怒吼。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耍我们,我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用你的血来平息我们的怒火。”

“姜家的种,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你就永远的留在这裏吧。”

姜行曜心跳骤停,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身后走出的数人,高大健壮的成人身躯,带着暴怒的脸,更甚有些人手裏还拿着刀。

完了。

这是姜行曜心裏唯一的想法。

“这小子真晦气,干脆在这裏弄死算了,反正姜家又不知道。”

那伙人商量片刻就朝姜行曜走来,姜行曜楞楞的看着他们,身前是绑匪身后是悬崖。

“嘭、嘭、嘭。”心跳如擂鼓,死亡的强烈危机感席卷了他,姜行曜本能的转过身去。

后背上却猛然传来剧烈的疼楚,皮开肉绽,骨骼损碎。

疼、好疼。

坚韧如姜行曜也在这痛楚中双眼失神。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义无反顾的往悬崖下跳去。

他以为他会死,结果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带笑的小孩。

那个小孩叫裴郁。

他在裴郁家躲了很久,等彻底没了那伙人的消息,才放下心来,最后他被姜家找回去了,在走的时候能希望能带着裴郁一起离开。

裴郁却拒绝了,他想留在老奶奶身旁,老奶奶舍不得这片土地,姜行曜只好作罢。

他成年后不是没去哪裏找过裴郁,但裴郁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最后他在一檔综艺上看到了。

他纡尊降贵地去参加综艺,裴郁却像是变了个人,全然不再认识他。

裴郁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接近中午了,裴郁把小白狗放在地上,准备散散心。

这裏入目尽是繁华,除了身份与自己上辈子不同,其余相差无几。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裴郁耳边传来身旁店铺的声音,或谈话,或歌声。

身旁不时有如胶似漆的小情侣的走过,裴郁为了不被人认出,此时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清晰明亮的眉眼。

小白狗也很有灵性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不时发出几声试图引起他註意的‘嚎叫’声。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时,几个小孩正争先恐后地在摊位前排着队。

“爷爷,我要一个蓝色。”

“我要白色的。”

“我不要粉色的。”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大爷,正笑嘻嘻地把刚做好的棉花糖递给身前那些小孩。

裴郁眸光微动,他上辈子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跟随院长出门时,每每看到这种卖棉花糖的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时的他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因为没人会在乎,甚至会厌烦。

等到他成了家喻户晓的顶流影帝后,所有人都开始在乎他喜欢什么,可是他却什么都不喜欢了。

裴郁心想: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一文不值。

所以原主一生都在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无非是被蒙蔽了双眼而已,他越是如此地放低身段,越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恶性循环。

突然小白狗‘嗷嗷’几声猛然往前跑,裴郁见状快步追了上去,一边叫唤道:“安安。”

但是小白狗不知道在找什么,直到跑到一处正在举办着宴会的大别墅前才停下。

别墅裏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人群的交谈笑闹声。

路边的常青树,郁郁葱葱。

穿着华贵精美的人群在明亮干凈、放着巨大音乐的别墅裏闻歌起舞,裴郁隐约听到那边在说着。

“……祝安总二十岁生日快乐。”

“嘻嘻嘻,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希望我下一个生日你们还能来。”

.......

之类的。

裴郁的目光有些不自觉望向别墅裏热闹的人群。

上辈子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他每到那天都会拿出颗奶糖坐在湖边吃,甜味能抚平他心中的不满和辛酸。

等大了一点进了娱乐圈更是整日忙于应酬,为了出头白天黑夜颠倒,更不要说有时间闲下来给自己准备场热闹的生日会。

而原主的一生也没好到哪去,幼时穷苦,少年凄惨,青年成为一位万人嫌。

养父母还在时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亲生父母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兄弟姐妹视他如洪水猛兽,抢了他一切的人还要倒过来诬陷他说他心胸狭隘。

不明所以的人被带节奏引导网暴他。

-【这种劣迹斑斑的艺人不如死了算了,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有一说一,人家裴致远也不是故意要抢他真少爷的身份的,他天天冷着个脸给谁看呢。】

-【环境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所以我也不多说,你们自己品。】

-【虽然一个是真少爷,一个是假少爷,但两人一对比高下立判好吧。】

突然手机传来一阵信息提示音。

裴郁从怀裏拿出手机,只见有人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姜行曜:中午回来吃饭?

姜行曜的vx头像就是一片绿草蓝天,看上去不太符合他社会精英的人设。

裴郁正要回消息。

对方又发来了几条语言。

姜行曜:[语言'18s]

姜行曜:[语言'23s]

裴郁点开,传来的却是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欠揍。

[你一个人跑哪去了,在外面不要迷路把自己弄丢了。]

[你要是不见了,可没人会管你。]

裴郁正想回覆。

突然身旁的别墅裏走出一个身量高挑,全身上下穿着名牌的女生。

女生烫着时髦的棕色大波浪卷发,神情骄纵傲气,在看到裴郁时,目露不屑。

恰此时,小白狗在一棵常青树下停下了,正围着那棵树朝裴郁叫唤。

裴郁想也没想往前走了几步,脱口而出:“安安。”

一旁的裴安安对今天被裴郁众人面前拉黑出丑的事耿耿于怀,看到裴郁走向了他,正想趾高气扬地讥讽几句。

裴安安撩了撩头发,怒目圆睁地开口道:“说了别叫我安安,你不配。”

裴安安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肤色白皙,裴家基因给了她优异出众的五官,高鼻深目,额头宽阔,眉眼深邃明亮,红唇不笑而朱。

他的长相和裴郁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他脸上时常带着傲慢不屑的表情,因此整个人面相看上去有些刻薄。

裴安安冷哼地撇了撇嘴,正想再和往常一样,戳戳裴郁的痛处。

结果裴郁从她身侧直接走过。

带起一阵冷风,和掺杂着一阵微弱花香的气息。

裴安安在原地楞了片刻。

路边的樱花树上,簌簌地传来樱花脱落的细微声响。

裴郁跑到一棵树下抱起了一只小白狗,再次叫道:“安安。”

裴安安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是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突然想起了那个刚被裴家认回时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笑容的青年,总是会眼神柔和地看向她,无论她对他做了什么,青年都逆来顺受。

裴安安不甘地气得回过身去,恶狠狠道:“裴郁,你不过就是一个亲生父母都不愿认的豪门弃子。”

裴郁闻言,抱着小白狗起身看向裴安安。

他的身量很高,低头看向裴安安时,裴安安在他的眼裏显得很小,加上是亲妹妹的缘故,因此原主平时对裴安安总是充满宠溺。

裴郁目光冷冷,眉眼微挑:“我是个豪门弃子,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二十岁了还在花着父母的钱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

裴安安被裴郁说得一楞。

意料之中青年被恶语相向后无措痛苦的表情没有,反而是一张自信明亮的脸。

马路另一头的玻璃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路边人流不止,树上樱花开放。

微风吹来花落满地。

阳光透过云层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安安被说得心裏一疼,像是被戳到了心裏的痛处,呼吸有些不稳地看向裴郁,目光中带着几分的不可置信。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有干巴巴的一句:“永远没人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裴郁转过身去步入人流,一字一句道:“那也不需要你来担心。”

裴郁回到家裏时,管家正在用除草机修整草坪。

此时阳光正好,照落在干凈明亮的前院裏,前院绿草葱葱,几只蝴蝶正在花坪裏打着转,到处都充满了生机。

管家看到裴郁回来,笑着热情打招呼:“裴先生,您回来啦。”

顿了顿,管家看到裴家怀裏正在“嗷嗷”叫的小奶狗,目光一亮,笑得连胡子都抖了抖,管家打趣道:“这是哪捡到的小可怜。”

小白狗好像能听懂人话一般,奶声奶气地朝管家龇牙咧嘴,用还没长出的前爪抓着裴郁的衣袖,开口仿佛想要骂死眼前这个怪老头。

“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你才是小可怜,我有名字我叫安安。]

-[怪老头。]

-[有人要欺负我,主人抱抱qaq]

管家被小白狗逗笑了,爽朗地笑了一声,打着哈哈哈道:“这小狗看上去挺小,没想到还挺有脾气的哈哈哈哈。”

裴郁用手指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安抚它:“可能刚来还不适应,以后多亏李叔帮忙照顾一二了。”

今后如果裴郁还得去带姜然然参加综艺的话,自然是没法把安安一同带去的,只能放家裏托管家他们照顾一二。

突然他又想到,姜行曜应该不会不准他养狗吧,这样想着,裴郁打算待会去问问姜行曜。

裴郁把小白狗放在草坪上,又和李叔打了几声招呼:“麻烦李叔帮我照看。”

管家笑呵呵地回应道:“好嘞。”

过了会,裴郁又道:“家裏没人对狗过敏吧。”

管家立马明白裴郁的意思:“没有,但如果您想养的还是先去请示一下姜先生比较好。”

虽然裴郁现在是这座庄园名义上的主人,但家裏这些保姆佣人管家也只听信姜行曜的吩咐,更加不敢替姜行曜做决定。

裴郁点了点头:“麻烦李叔。”

管家礼貌道:“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行曜给他们开的工资福利很好,因此整个庄园裏所有人都是认真做事的。

等裴郁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准备好的午饭。

姜然然正在一旁的沙发上逗猫玩,小脸上带着傻笑:“多多。”

他的小脸白白的,肉乎乎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润明亮,黑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看上去有几分孩童的纯真童稚。

姜然然身前的小猫咪,正是上次那只异瞳布偶,正一脸矜贵冷淡地在姜然然身前,站姿优雅高贵,但没再拒绝姜然然的靠近。

突然姜然然听到来人的声音,转过身看到进门的裴郁,他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泥跑哪去了。”

过了会,姜然然又补了一句:“多多很担心你的。”

裴郁目露惊恐:“???”

裴郁疑惑地看向那只小猫咪,小猫咪这次看到裴都没有上前了,只朝他叫唤了几声,就懒懒地躺在沙发裏。

裴郁试探性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多多很担心我的。”

姜然然鼓了鼓腮帮子,恨铁不成钢地道:“我们小孩子都是可以直接和小猫咪对话的。”

姜然然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带了点看傻子的目光:“你不知道吗?”

裴郁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姜然然这才作罢,只是在他转过脸去时,耳尖悄悄地红了。

裴郁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姜行曜,便开口问道:“你爸爸去哪了。”

姜然然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去最下面的静室裏了。”

顿了片刻,姜然然又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郁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我已经知道了。”

问完后,裴郁摸索了片刻,发现楼梯下还有一层,墻壁上的挂盘上点着几根蜡烛,显得有几分覆古的意味。

裴郁犹豫了片刻往负一层走去,裏边灯光昏暗,只有墻上烛火能照亮一二。

好在裴郁的夜行视力不差,很快就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在楼梯的尽头有一扇门,裴郁上前伸手推开那扇门。

入眼的是一条略长的地道,地道墻壁上点着蜡烛,上方还雕刻着一些佛像浮雕。

裴郁顿了顿上前,脚步声在闭环的地道裏分外明显,不时传来回音阵阵,在地道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

过了会,姜然然突然抬头,往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裴郁的人影,他跺了跺脚。

像是有点在气自己什么都说。

忘了告诉坏后爸了,那个静室闲杂人等不能去,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裴郁走到地道的尽头,推了推那扇关着的铁门,裏边传来一道被人打搅而不悦的声音:“谁在这裏,不是说了这裏不能来吗。”

裴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是我,我有点事找你。”

裏边的人沈静了片刻,然后声音才放松了一些,姜行曜冷淡开口:“进来。”

裴郁这才推门进来,入眼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摆放在中间目光怜悯地看着世人,在前面摆放着各种侍奉用的果类糖果,裏边到处都点着蜡烛。

空气裏还能闻到燃烧的沈香气息,和姜行曜身上那种木质清香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而姜行曜正闭着双目,双手合十,跪拜在佛前,姿态虔诚,敛去了往日的傲气和冷淡。

在这一刻仿佛只是一个身受尘世折磨,希望神佛能伸出手渡他的普通人。

裴郁目光微闪,发现姜行曜的左手上还带着一串血红的佛珠。

姜行曜没有抬头看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姜行曜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阴影。

气场不再是往日的盛气凌人,相反有几分柔和的沈闷。

裴郁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捡了一只小狗,我想把它留在庄园裏,不知道你允不允许。”

同时偷偷打量四周,心裏疑惑渐生。

姜行曜闻言,想都没想回道:“这种小事,你没必要问我。”

过了会他又补了一句:“在协议结婚的期间,你可以行使任何婚姻对象的权利,你是这个庄园新的主人。”

裴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姜行曜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寂寥与孤单,裴郁突然想留下来陪陪他。

两人都不开口,静室裏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香料燃烧的声音,像落雪时的声响般微小,代表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裴郁其实是个不信佛的人,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凡事只相信他自己,但这刻裴郁看着姜行曜手腕上的佛珠开口道:“你不像一个会信佛的人。”

明明傲慢冷漠得目中无人。

姜行曜听到这话,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确实很好奇自己在裴郁眼裏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一个死缠烂打想用协议婚约绑住他的人?还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可怜人?

裴郁想了想开口:“天之骄子。”

姜行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艰涩,片刻后像是释然地摇了摇头。

裴郁问完后,气氛又沈闷了下去。

裴郁有点忍受不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又开口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会信佛呢。”

姜行曜的身前摆放着神佛,他手上戴着一串佛珠,眉眼沈寂,让人看不清一丝一毫的情绪。

在橘黄灯光的映照下温柔地呼吸都停了。

姜行曜一字一句地开口,话语空灵:“信佛,佛便会来渡你。”

裴郁的眼神明暗不定,他冷不丁地开口:“佛不渡人,只会怜悯世人,况且人拜的大多是自己心裏的欲望。”

姜行曜动了动手,他手腕的佛珠随着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室裏尤为突兀。

他双目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矜贵的丹凤眼,分外勾人。

房间内的香柱缓缓燃烧,余烟袅袅。

姜行曜的黑发微垂,些微地挡住干凈的前额,有几分桀骜不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你又怎么可能知我拜的是什么。”

姜行曜说着便起身,裴郁这才看清了姜行曜的眼角似乎有些红。

裴郁心裏莫名觉得有些烦闷,看着姜行曜的背影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理智告诉他有些东西不该去问,问了只会过界。

姜行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带着独属于青年的清瘦,仅仅走在路上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

裴郁甩去脑海乱七八糟的想法,而后跟上姜行曜的步伐。

地道裏的空间并不宽阔,只堪堪能容得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脚步声在地道裏不断回响。

裴郁低着头一下想起自己上辈子,又想到了穿书后的所见所闻。

“砰——”

他想得太过于入神,以至于身前的姜行曜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他随着惯性往前走去,猛然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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