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留有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真的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美/利/坚从不道歉,你是谁?”
阿尔弗雷德苦笑一声,“咳,最近真的,发生了挺多事,啊哈哈哈哈。”
“不要以为你说了这几句话我们就又和好了。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听到托尼的话,阿尔弗雷德刚刚露出的一点笑容又暗淡了下去。
“......我想也是。我真的搞砸了很多事,不是吗?”
“没错,洞察计划只是一方面。非常大的一方面。它让你在我这裏原本倒数第二信誉积分直接掉到了最底下。”
阿尔弗雷德沈默了几秒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他对面的托尼脸色难以捉摸,要是那些平时看惯了他嬉皮笑脸的其他人看见了这样的托尼·史塔克,恐怕会感到害怕,但阿尔弗雷德没有被他的脸色吓退。
他不会再逃避了,至少在此时此刻。
“我对不起你......托尼。这是阿尔弗雷德·琼斯的道歉,而不是美/利/坚/合/众/国。”
“哈?”
“......你把我当成了你的朋友,我却辜负了你的信任。二十二年前我还犯下了另一个错误,一句话也没说,我就——抛下了你。而且还是在......霍华德和你母亲去世的时候离开了你。”
“......你不觉得很搞笑吗,为多少年前的陈麻烂谷而道歉?拜托你——”
“是的!这是我身为‘阿尔弗雷德’这个人做过最错误的事!我后悔我伤害了你。当年,我真的很伤心因此逃避了你,我知道这不该是借口,霍华德......他真的是我为数不多的人类朋友。我活了几百年了,托尼,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离我而去,但是——然而我......我从没习惯过朋友的逝去。”
“所以我很蠢的以为,如果,要是从未拥有,那么是不是最后便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很傻是不是,真的太傻了,我傻得忘了一件事。我擅自切断了与你的联系,以为这样就能不再心痛,可我的自私自利也让你失去了朋友,让托尼你不得不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阿尔弗雷德的嗓音沙哑,却仍然继续说道:“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再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用,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我不希望我们能马上和好,也不希求你的原谅。但我觉得我必须说出来,我不想再让错误继续下去了!”
在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阿尔弗雷德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紧张地瞇眼瞧着托尼,不由自主地伸手搓捻起自己翘起来的发丝。
“你说的没错,我还不想原谅你。”男人缓缓开口。阿尔弗雷德举起的手臂一顿。
“好吧......”阿尔弗雷德感受到指甲扎进手掌根的钝痛感。
“再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确实,那时我很愤怒也心碎了。我爸妈死了,我唯一的朋友也不见了踪影。”阿尔弗雷德再次攥紧了拳头,“然而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阿尔弗雷德,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生活,不是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假装和好吧。事情结束后,我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上下打量着金发男孩许久后,托尼发出了“啧”的一声,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结果还是这么傻,嗯——你确实承认了你自己很傻。真的吗,非要我说出来,好吧。”
托尼深吸一口气。
“我不喜欢你,但同时,我也不恨你。所以现在,最好就让我们保持专业关系。”他伸出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几下。
“托尼......”听完他的话,阿尔弗雷德楞在了原地,吸了吸鼻尖红红的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男人瞥了他一眼,举起手趁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揪了揪他头上支棱出来的一根头发。
“嗷,痛痛痛!你居然偷袭!这太不英雄了!”
“你欠我的,这只是利息。”托尼低下头,匆匆从口袋裏掏出了墨镜,戴在了脸上,“你演的太夸张了。好了别傻站在这裏,cap他们等的够久了。”
经过一番商讨,五人终于达成了一致,认为在目前状况尚不明朗的情况下,直接联络政府中人并不是最佳方案。
尽管阿尔弗雷德很肯定地告诉他们,大规模调动人手的人极大可能是他的亲信。因为唯有他的直隶下属才拥有这样跨部门紧急调动人手的权利。
不过其余四人也并非是直接反对他的这个猜想。可毕竟现在知道他们的对手是九头蛇的人只有他们五个,史蒂夫还是个被通缉的神盾局局长“杀手”,若是贸然联络,很可能会落入敌人的陷阱。
还有一点,出于(难得的)再三考量,阿尔弗雷德选择了隐瞒冬日战士的真实身份。为了专註眼前的危机,为了此刻的团结。
“说起来,我和九头蛇还有一笔账要好好算算。我跟了。”托尼挥着手臂。
史蒂夫点点头,“总而言之,我们还是要先回到华盛顿。”他抱起双臂。
“等等,那这家伙呢?”克林特踢了一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他们忽略了的九头蛇成员。
“带上他。我有预感他可能还派的上用场。”
为了低调行事,五人选择分别乘坐两辆车开往华盛顿。
托尼硬顶着克林特的脸色不渝,自顾自地坐在了他的车裏。面对车主的抗议(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他们的车,是他们“借”来的),他斜下墨镜,从黑镜片的上沿后丢了个白眼给他,“快上车,大笨鸟。我不吃人。”
而为了防止他们大吵大闹暴露身份,娜塔莎主动请缨坐在了他们那辆车上。
因此,史蒂夫现在坐在驾驶座上,而阿尔弗雷德则坐在副驾座上,撑着脑袋一晃一晃地瞧着车窗外的风景。
这辆老爷车开起来异常响亮,在轰隆作响的引擎声中,还有不知从何传来的嘎吱嘎吱的杂音,在小小的车厢中回荡着。
史蒂夫暗自嘆息一声。
“以前还没有这条高速路时,想去华盛顿可能要比现在花上更多的时间。”
“是啊,我也记得。所以那时我更喜欢坐飞机。而且那时的飞机还算是新鲜玩意儿。去别的地方开会时,我总是缠着他们让我飞过去哈哈哈哈。”像是回忆起了过去的美好时光,阿尔弗雷德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史蒂夫笑了笑,“我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在新兵营进行跳伞训练的时候。”
“哈哈哈那肯定印象深刻。”阿尔弗雷德笑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坐上飞机的时候,威尔伯和奥维尔[1]可是紧张的不行,甚至比我还紧张。”
在听到两个耳熟的名字时,史蒂夫微微挑了挑眉。
“再后来......”阿尔弗雷德继续滔滔不绝,史蒂夫也就默默继续听着,偶尔插进一两句话。虽然前往华盛顿的路程确实没有从前长,但它仍旧是一段枯燥乏味的旅途。同时他很需要暂时忘却心中盘踞着的那股不安感。
“......话说,我有提过吗?我是怎么认识霍华德的。”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忽然缓和了下来,史蒂夫小心地用余光扫视了一眼。
“没有,我知道你曾经和霍华德是好友。很惊讶他居然一次都没和我提起过你。”
“哈,其实是因为我要求的啦。毕竟我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阿尔弗雷德嘴角挂着的笑容稍稍沈静了些许,“你知道吗?霍华德还是唯一一个靠自己的推测就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的人。哦不对,应该是唯二。”
想起自己曾经的好友,史蒂夫一时间也有些感慨,“毕竟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
“嗯,他很聪明,小托尼也很聪明。我和霍华德的第一面纯粹是意外。那个时候啊,他还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大科学家,只是个很有想法的学生,但就已经有胆子敢和科学界大佬叫板了哈哈哈。”
“那天他本来是来参观科学大会展的,却莫名其妙和其中一个展臺上正在讲解的科学家吵了起来,他非说对方的研究结论是错误的,另一人则觉得这主流学说怎么可能会有错误。我当时正好路过,就好奇凑了个热闹。”
“谁知道,吵着吵着,另一人居然气急败坏动了拳头,霍华德也不甘示弱。当然啦,身为hero的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结果没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大混战。啊哈哈哈......咳咳。”
“托尼从前总说他不是他爸,也绝对不会成为他那种人。”阿尔弗雷德凝视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遥远,“但我真的觉得他们父子俩很像,一样的冲劲,一样的倔强、不服输。”
史蒂夫侧过脸看向阿尔弗雷德,他看见了男孩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怀念之情,不过远非伤感。
“有时看着托尼,总让我想起年轻时的霍华德。我想要是他能亲眼看到托尼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骄傲的不得了。”阿尔弗雷德“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那时他还问我,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要是他真听了我的话,托尼现在可能就不叫托尼了。”
伦敦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今天也不例外。亚瑟将自己重重摔在椅子上,一脸烦躁的扯开系得紧紧的领带。
这两天的会议连绵不断,他连轴转个不停,从一间会议室跳向另一间会议室,几乎都要住到裏面了。其中不仅仅是自家的家务事,还包括很多纠缠不清的国际账。
彻底停止洞察计划,组织国际调查组......桩桩件件都是耗费心血的头等大事。他真的不想再思考所做之事的后果了。他不后悔,可同时却不得不感到有些心痛。能有今日的结果,绝大多数靠的都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起的私交关系,而今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不像阿尔弗雷德那个宅男,他的社交活动很丰富。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根就没抚养过那家伙。
亚瑟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嘬饮了一口茶水,稍微安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那小子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说实话,尽管他是抱着必赢的决心向全体国家展示出自己手中的证据,但当事情成功之时,他仍旧感觉相当超现实。
不管从前有没有血海深仇,或者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利益,他们都做出了行动。
他们这帮人已经尽己所能地伸出援手,接下来就是要那臭小子自己争气了。
註:
[1]
威尔伯和奥维尔:
指“威尔伯·莱特”和“奥维尔·莱特”,就是造出世界上第一架飞机的莱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