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驶过急弯后，史蒂夫右手腕一转，身下的摩托再次咆哮起来，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该死的。”坐在他身后的托尼咒骂了一声，捏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一分。
“你还好吗？”透过风声，史蒂夫大声问道。
“我不喜欢别人开车！而且要不是我的战甲还在路上，我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大老爷们挤在一个地方！”
天上的太阳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慵懒的光线穿过云层后，已经不剩多少温度了。这座城市逐渐苏醒了过来，街道上终于有了些许人气，然而不同寻常的是，一路上没人步履匆匆，甚至没有一个人低头看着手机。
街角的交通信号灯一片黑暗，各个十字路口很不幸地陷入了一片混乱，横七竖八的汽车塞在了马路上。被堵在原地的司机纷纷钻出车，出离地愤怒，每个人都在对别人指手画脚。
史蒂夫视线一刻不离路面，飞速穿梭在停滞不动的车流之间。余光不时扫过路边茫然的路人们，一些行人高举起手，怪是滑稽地摇晃着手机，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信号。让他从心底催生出一阵阵的不安和焦虑。
人们对即将可能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而他总是在奔向灾难源头的方向。再次与一辆亮银色轿车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银臂杀手。史蒂夫不着痕迹地轻微晃了晃头，试图清除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大战在即，过多的思考只会是绊脚石。
又驶过一个路口后，他终于听见耳机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幸好他们还保留着老旧的通讯设备。虽然它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生效。
“娜塔莎？克林特？”他微微低下头，抬手按在耳机上，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ca......a......cap，这裏......是巴顿。你......没错，西特维尔的身份牌真的起作用了，我们......成功潜入......”克林特失真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出来。
随着他们距离三叉戟总部越来越近，另一头的声音更加清晰。
“待在原地，我和托尼马上就到。”史蒂夫命令。
“恐怕我们做不到，我们有伴了。”
史蒂夫抿了抿唇，再次拧动油门。他已经能看到三叉戟大楼和它前面的水池了。“坚持住，我们要到了。”
克林特抖开折迭起来的弓身，小心地从拐角探出身，平时人来人往大厅裏，只剩透过玻璃幕墻投射进来的暗淡光线，照亮了唯一一个站立在此处的身影。
出外勤的神盾局特工大多互相认识，更何况是臭名昭着的布洛克·朗姆洛呢？
“真是巧合的一天。”克林特松动肩膀，侧了侧脑袋。不知不觉，一支箭悄然搭在了他的弓弦上。“能给你的老同事一点面子吗？”
娜塔莎踩着轻巧的步伐，迅速占据了空旷大厅中视野最全面的点位。趁着她架枪警戒，克林特闪身走到了大厅中间的柱子背面。
“真是抱歉，还是老板的面子更大一些。”朗姆洛揉着拳头的指关节，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后的大门外涌入了更多全副武装的人。
“遗憾。”
克林特转头看了一眼娜塔莎，旋即同时从掩体后疾步奔出。
红发女人双手各持一把武器，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将zi弹倾洩到敌方人群中。她矮身躲过一连串的攻击后，步伐一顿，右脚借力蹬在地面上，身子窜向了敌人队伍的薄弱位置。身旁飞过克林特的箭矢，为她挡下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伏击。
娜塔莎为克林特撕开了一个缺口，无需多言，他立刻拉弓放弦，致命的箭矢划破硝烟满满的空气，直击敌方头领——朗姆洛。
事情要是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原本背对着克林特面朝娜塔莎的朗姆洛突然转过了身侧身躲过了箭矢，同时躲掉了对面人的踢击。
见一击不成，娜塔莎立刻撤向克林特的方向，转为守势。
“怎么？这就完了？”朗姆洛的笑声裏满是恶意。
面对挑衅，娜塔莎反而勾起了嘴角。“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早就下结论。”
伴随着一声人耳极难辨别的嗖嗖声，朗姆洛脸色一变，迅速将身旁的同伴拽至自己的身边，下一秒一小团橙色的火光在他眼前炸开。那个被当成挡箭牌的倒霉蛋惨叫一声再没了声息，而躲在他身后的朗姆洛则向后飞出，重重摔倒在地。
他缓慢地撑起身体，在摸到额角流血的伤口后咆哮一声，同他一道围堵剩余的敌人再次朝着二人组开起了枪。不绝于耳的劈啪声在他们的掩体柱子上响起。
克林特做了个鬼脸。之前只是听说朗姆洛很记仇，没想到别人说的一点不错。一颗子弹在地面反弹跳起，擦过他的小腿肚，一道红色渗了出来。克林特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了一眼皱眉略带担忧的娜塔莎，说道：“没事。”
“我这有微型手雷。但走得太急，只找到了两个。”她将一个小圆球塞进他的手裏。他们对视一眼，克林特低声开始默念，“三——二——”
然而还没等到他数到一，脚底下传来的一阵沈闷的轰鸣声打断了一切，随之而来的还有震颤不止的地板。低沈的巨响仿佛是某种前奏曲，预兆着一只庞然巨兽即将苏醒，让克林特寒毛直竖。
不知何时，枪声也停止了。朗姆洛满含恶意的得意声音响起，“结束了，覆仇者们。还是乖乖投降吧。”
这时，大厅骤然昏暗了下来，前一刻还不明显的轰鸣声逐渐变得震耳欲聋。克林特和娜塔莎同时望向了幕墻之外。
空天母舰冉冉升起，咆哮的四个引擎撑起了这头钢铁巨兽，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仿佛遮天蔽日。日光在它青灰色的躯壳上反射出夺目的光线，它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升向高空。
克林特忽然理解了一九一四年时的士兵们第一次看见齐柏林飞艇的感觉。
所有望着它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自觉渺小如尘埃。
“啧，还是晚了一步吗？”托尼看着轰然升起的航天母舰，看到那急速旋转的超级桨叶将流入引擎外壳的水流击碎成了一片模糊的水雾。
“cap，你们......”耳机中再次传出娜塔莎的声音。
史蒂夫未等她说完便截断了她的话语，“我们看到了。按照原计划，你和克林特去抓皮尔斯，我和托尼会赶在三艘空舰完成定位前将芯片插进处理器中。”
“但是你们少了一个人——阿尔弗雷德。要不要把克林特叫上？”娜塔莎冷静的声音几乎湮灭在了耳机另一头的爆炸声中。
“不，足够了，而且他会来的。”
“好。”通讯就此结束。
史蒂夫放下按在耳上的手，就在这时余光突然瞥见三叉戟大门处有人影晃过，他不假思索立即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当”的一声，盾牌纹丝不动。
“敌人狙击手，两点钟方向！”史蒂夫厉声喝道。站在他左后侧的托尼骂了一声，然后迅速蹲在路旁的石墩子后。紧接着史蒂夫也跟着蹲在了小小的石墩子后面。
直挺挺的站在开阔的马路上就是活靶子，但很显然，这个小小的掩体不适合藏着两个男人。
“你的战甲什么时候才能到？”史蒂夫语速急促。他有盾牌可以直接冲进大门，但是托尼没有。况且现在，航母已经升空，他又不能凭空飞上去。
“十分钟！”
话音刚落，从他们左手边倏然飞过一道黑影，险些击中他们脆弱的掩体，转而砸到了他们对面几十米开外的路面上轰然爆开，绽放出橙红色的爆炎。爆炸的冲击波将碎石和灰尘轰向了史蒂夫和托尼。
二人急忙抬手掩面。托尼挥手，散开眼前的尘土，“来真的吗？你的脸看来在九头蛇那儿很招仇啊。”
史蒂夫只是苦笑一声。“我们必须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待。”
“我觉得这是个坏主意。恐怕我们一露头就要遭到集火了。”
就在此时，马路的另一头传来了刺耳的轮胎声。两人止声望去，看见一辆重型装甲车正全速向他们开来。眨眼间便吱呀一声剎在了他们面前，挡在了他们与三叉戟大楼之间。
一瞬间，叮叮当当的zi弹声敲在了车体上宛如落雨声。
车门猛地打开，露出了车裏的一个男人，他挥手示意他们立刻上车。“快！”
现下情形不容他们多想。既然九头蛇那边开枪了，那就证明这陌生来者至少不是对面的同伙。
一旦等他们全都上车后，车辆立刻再次启动。“你是谁？”史蒂夫紧皱眉头，右手持着盾牌，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男人嘆了一口气，一只手抓过短短的黑发。“你们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们。”
“我叫加文·赫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