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让冰凉的空气充盈肺部。他无法撒谎，无法对着这张与他另一位朋友过分相似的脸撒谎。
“是的，我认识他——”
“操！他妈的！”
托尼一拳砸穿了楼顶的通风管道，刺耳骇人的金属扭曲声让史蒂夫短暂闭上了一秒眼睛。
“——但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托尼死死盯着他，过了很久，他才转头看向越升越高的空天母舰。“我想你说的没错。但这件事没有结束，还没有。”
当阿尔弗雷德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万裏无云的天空中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它一点点地爬过街道、高楼，逐渐蔓延到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上。空天母舰的舰首像突兀的长矛刺痛了他的眼睛。脑海裏无数片段烁灭而过，最后化为一句咒骂从嘴裏溜出。
在驶过一个路口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普普通通的西装男子，正跟着逃跑的人群步履匆匆。阿尔弗雷德立刻踩下剎车，小轿车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后，停在了那人身旁。
西装男子警惕地站定身子，藏在衣服底下的武器蓄势待发。
阿尔弗雷德甚至不等车窗完全降下来。“迈克，加文在哪？”
“琼斯先生？！”被称作迈克的男人瞠目结舌，很显然他也是阿尔弗雷德手下团队的一员，他惊讶的表情立刻恢覆为了肃立。“赫斯特长官的位置不明确，但我们刚刚接到的命令变更成了疏散三叉戟总部附近的平民。”
“你们之前的命令是调查神盾局？”
“......是的。”
看起来加文终于弄明白了他们的局势，想必他一定是和史蒂夫、托尼等人接上了头。“好吧，”阿尔弗雷德手伸出车窗外，拍拍男人的肩膀，“继续你的任务吧，好好干，回来我给你加薪。”接着在迈克茫然又感激的目光下疾驰而去。
然后，在开出几十米开外后，又走着z字路线倒了回来。
车窗再次摇下。“顺便问问，你们有谁开了直升机过来吗？”
娜塔莎加快脚步，压低身子，从即将落下的隔离闸门下流畅地滑了出来。身后跟着相同的一声布料与地面的摩擦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克林特跟了上来。
他们的追兵被隔绝在了走廊的另一侧，然而前方仍旧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敌人。
“......就像蟑螂一样。”
娜塔莎挑眉瞥了眼克林特，后者正耷拉着张苦瓜脸。“我记得某人说过他对付蟑螂很有一套。”红发女特工眼睛一下不移，伸出右臂，手腕上的发射器就已经用钢索缠住了一个冲在前面的倒霉蛋，男人跌跌撞撞向前一扑，娜塔莎抬脚一踹，正中面门，然后倒在地上没了声音，成为了阻拦下一个冲向他们的士兵的挡脚石。
“那只是个比喻——走这边！”
眼看正面突围无望，克林特指了指消防梯。娜塔莎收回钢索，跟上了他。越是向上，空天母舰的引擎声更是震耳欲聋，让人无法抵抗，心臟仿佛被那咆哮声给攥住而艰难跳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只能靠吼来传达了。
也正好，省点体力去爬楼梯。娜塔莎抬头望了一眼，距离最高的局长办公室还有不到35层了。皮尔斯，九头蛇的“头”就在那上面。时间在指缝间流逝，他们时间不多了。
然而，他们的路途註定不会一帆风顺。娜塔莎看见在他们头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士兵，他们大呼小叫，指着他们二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最后一把小刀。然后——
“嘿！看起来你们需要一趟顺风车！”
娜塔莎猛地转头。
在他们身边的玻璃窗外，一架直升机不知何时悬停在了那裏，驾驶座上的飞行员对着他们露出了一口白牙，头盔盖不住的金色发丝在风中凌乱摆动。即使他没有拉起防风眼镜，明亮的蓝色依旧那么醒目。
娜塔莎因为内心裏突然放下的大石而动弹不得。而在一旁的克林特大笑一声。
“花了你够久时间的。”他将弓箭扔进机舱内，然后纵身一跃跳了进去，再回过身抓住慢他一秒跳过来的娜塔莎。
他们的“顺风车司机”，阿尔弗雷德回过头，笑容灿烂。“坐好了？”克林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就出发咯！”话音未落，直升机猛地向下一沈，然后又抖动了一下才继续上升。
克林特方才还在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他立刻抓住了机舱中的扶手。“你这家伙不会是黑飞吧！”
“安啦！放心，我可是有好好考过飞行执照的！”阿尔弗雷德头也不回，反手给男人也比了个大拇指。
“那是什么时候？”
“唔——1941年？”
即使飞上了天，追着他们的九头蛇特工仍然不依不饶，在以眼花缭乱的飞行特技躲过向他们射来的数枚导弹后，他们终于到达的顶楼的停机坪，从这裏再下一层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娜塔莎註意到，当克林特跳下飞机时，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阿尔弗雷德还要去和cap他们汇合所以不会跟他们一起去踢九头蛇老大的屁股。
在离开时，他却叫住了女特工。娜塔莎回头，看见阿尔弗雷德脸上轻松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有的认真严肃。
“弗瑞和我达成了一致，我们都想告诉你，尽管放手去做吧。”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们视线交汇，“祝好运。”随后抽开手后，一块u盘留在了娜塔莎的掌心。
娜塔莎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那是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她嘴唇嚅嗫着。“你确定吗？”
如果她从未认识阿尔弗雷德，那么她会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神盾局对阿尔弗雷德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还有更深层次的情感，娜塔莎还没有机会去触及到，然而她能从男孩眼裏看出，不舍、怀念一一闪过。
“我确定。去吧，娜塔莎，去把神盾局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