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的少年
晋启跟在秦良良身后,他搞不懂这个女孩,也搞不懂自己。
他只是脾气好,对很多事情看的通透,因为通透,所以不去计较,可像现在这样上赶着非要凑上去还是平生第一次。
他还只是个少年,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控制不住跟在秦良良身后保护着她。
从深夜到天明,又从清晨到晌午,周而覆始三天,秦良良不知疲倦的沿着边界走,一点一点的试探,再次回到原点。
然后她终于确认,像游戏一般,她目前只能在这个地图活动。
似乎,有哪裏不太对。
可她的脑子像銹住一般,想不明白哪裏不对。
她余光看到脚步虚浮,双颊通红的少年,抿直了唇角,她同样不明白小晋启为什么还跟着她。
一个凡人,特别还是个孩子,是怎么做到三四天不眠不休的呢?
细看之下,此时的小晋启状态并不好,脸色苍白,身体打颤,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她看向晋启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了,不再那么淡漠。
“别跟着我!”她开口,语调轻的不像话,她这才后知后觉感应到身体的疲惫。
怎么会呢?
难不成,因为这裏是前世,她的知觉也要跟着一起倒退?
不对啊,如果这样,她岂不是胚胎都不算?!
秦良良其实很想试试自杀这条路,但她不敢。
她愤愤,狗系统,用得着它的时候从来没靠谱过!
无奈,秦良良决定跟晋启回村子裏再从长计议,一回头,正好看到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体摇摇晃晃往地上栽。
秦良良:“!!!”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可她如今的身体也不过十来岁,怎么可能撑得住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
高挑的少年结结实实压到她身上,万幸这个季节草厚,她倒是没被砸出什么问题,只是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起,起来!”她推了下身上的少年,急促的喘了两口气。
晋启浑身僵硬,耳根通红,一张脸仿若火烧,手忙脚乱的从柔软的少女身上翻滚到地上,不小心碰到少女的手指,心头狠狠一跳,眼神慌乱看向远处。
终于没了束缚,秦良良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悠悠起身,看向躺在一旁装死的少年。
“……”
他是不是脸红了?
他脸红什么!他一个小学鸡,去医院都只能挂儿科,他竟然还脸红!
可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唇上时,她的目光还是慢慢变得柔和了些。
妹的,不争气的玩意,圣母心走发作了!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秦良良没忍住圣母心问。
她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佛心作祟,普爱众生,不然很难解释。
想到对所有人他都是这般掏心掏肺的模样,秦良良有些气闷,随后又想到,这也不是她的晋启啊!这才心裏好受了些。
少年耳根红红,也学她的样子坐起来,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显得嘶哑低沈:“不放心,你。”
秦良良张了张嘴,想问,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今知道离不开这裏,她又没有勇气自我了断,思来想去,只有跟着晋启回村一条路。
“陈盈现在……”
“什么?”晋启问,她的声音太低,他没有听清楚。
秦良良怔然,没有回答晋启,微微摇了摇头。
是她魔障了,本末倒置。
这裏是轮回镜,她来这裏是为了找到佛心的下落,除此之外,别的都跟她没有关系。
“承蒙关照,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能跟你回村吗?”秦良良抬头看向少年。
她的眼睛裏一片清明,仿佛坚定的坚守着什么。
小晋启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在她的註视下,他没法开口拒绝,微微点头,冲她伸出手。
明明两人都已累极,但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喊累。
一路回到了村裏,村头有几个妇人凑在一块闲聊天,看到他们友好的打招呼。
“启哥,你又去山裏了?这是谁啊?你,捡回来的?”其中一个大婶揶揄问,满眼都写着八卦。
另外几个大婶虽然没说话,但眼裏都冒着光,兴奋的等着听晋启的回话。
秦良良:“……”
什么毛病!晋启捡人她们兴奋什么?不对,什么叫捡啊?
她默默往晋启身后缩了缩,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晋启温和的敷衍了几句,带着秦良良往村裏走。
熟悉的道路已经不知走了多少遍,秦良良跟在晋启身后,微微垂着头,亦步亦趋走向晋启的院子。
路上她还在想,晋启的院子并不大,只有两件卧室,要是她跟着回去了,是不是要跟陈盈住在一起?
不对,她只是跟他回村而已,怎么能住到他家裏呢?
还是得物色个住的地方啊,毕竟,没有意外的话,最近几年她都得在这个村裏了!
想到这裏,她深深嘆了一口气,眼睛垂的更低,心情有点覆杂。
“就是这裏了。”晋启打开院门,扶着院门侧身让秦良良先进,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雀跃。
秦良良抬头看去,质朴干凈的小院,跟村中别的院子没有太大差别。
她微微点头,一边往裏走,一边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脱口问:“我住哪裏?”
她有些怔楞,仿佛,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好像也这样问过晋启。
“那间,我奶奶曾经住那裏,你放心,我收拾的很干凈,你要是嫌弃,也……也可以住我这间!”说着,他的手指向另一间房子。
“奶奶?”秦良良下意识问,她上次跟在晋启身边时,从未听他跟陈盈提起过奶奶。
这间院子裏从来只有两个人,晋启,陈盈,还有一条狗。
晋启笑容淡去,微微颔首,解释道:“我父母年轻时外出一直未归,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后来奶奶老去,家裏就剩我一个人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秦良良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他跟陈盈从未提起过这些,唔,或者说,他们专註于讨论成亲的事,没往这方面说。
“你一个人住?”秦良良后知后觉,差点脱口问,那小陈盈呢?你们不是自小一起长大吗?
晋启不明所以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的土狗,说:“还有它!”
秦良良没有被逗笑,反而,她好看的眉头慢慢蹙起,难道,这时候陈盈还没出现?
那,她要住下吗?
如果她住下了,陈盈来了怎么办?
第三者反成原配?嗯?第三者?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第三者?呸呸呸!她才不是第三者!前世的事关她什么事!
对,她只是来做任务的!陈盈是陈盈,她是她!晋启是晋启,这个晋启是这个晋启!
秦良良头大,她直觉轮回镜肯定是出问题了,回个前世怎么还跟陈盈抢上戏份了?
她不应该安静的做个看路人甲,静等剧情发生吗?
奇怪,她又没来过前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啧!一定是路走多了累出幻觉了!
她记的很清楚,系统要她回前世找到晋启的那一瓣佛心,然后她就成了个小萝莉孤零零的出现在山上,她当时免不得又把无能的系统翻来覆去骂了一通!
多亏后来碰到了追着大黄上山的小晋启,这才避免了自己露宿荒山的悲惨局面!
晋启果然心善,不愧是未来心怀天下的圣子!
对面,小晋启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秦良良,有些忐忑:“你,要住吗?”
秦良良回神,眼神茫然。
晋启指了指两个房间,再次问:“你想住哪间?”
最终,秦良良还是决定住下来,她得待在晋启身边方便打好关系,不然等需要走关键剧情的时候,她一个路人甲上哪了解内情去?
至于陈盈,害,出现了再说呗!她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搞事情的!
日子平静无波的往后走,刚开始秦良良很焦躁,最担心的还是后世的晋启。
但她努力过了,除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试了很多办法,可都没什么卵用,她还是安安稳稳的在这裏,完全没有再次穿越时间的意思。
后来,她佛了,逼迫自己安心下来,躺平过过山村生活。
然后,她看着日日为一日三餐操劳的晋启开始反思,她好像,貌似,有点太欺负小孩了。
晋启只是个孩子,本来日子就艰难,结果还要养另一个孩子,可想最近这段时间他过的有多艰难。
秦良良开始良心不安了。
小山村靠山吃山,没有太多谋生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