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绿竹听着旁边人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许绿竹同志,我们认识认识吧。我是场裏妇女协会的杨会计,平时没事也会去居委会协调。”
两个人寒暄几句,话没说完。
因为许绿竹看见王翠花和许建国正有说有笑的朝着她走过来,王翠花的下巴还冲着她轻轻点了点。
许绿竹虽然听不清二人在谈论什么,但她微微皱眉,隐约能察觉得到不是什么好事。
刚结束,周围很嘈杂,从礼堂出来的人乌泱一片,人头攒动,许绿竹来不及动弹,就和这二人打了个照面。
“姐。”许建国是率先过来的,他脸上的肥肉一如既往地横在脸上,眉宇之间因为长时间皱眉而产生几道很深的印迹,皮肤很粗糙,甚至比之前更加坑坑洼洼,虽然面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许建国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颓唐,精神焕发。
对于此时许建国温和的态度,让许绿竹有些诧异。
往常的许建国不说恨她,也几乎讨厌她到懒得同她说话的地步。
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温中几乎是下意识就将许绿竹挡在身后,他目光淡然地看着王翠花和许建国。
之前两家闹起来的时候几乎是撕破脸,自然现在也就没必要装出相亲相爱的模样。
“绿竹呀。”王翠花先是假惺惺叫了许绿竹一声,又看了看陆温中道:“和温中出来看电影啊,这片子时不时就要放一遍。”
许绿竹神色冷淡,说出口的话也是不冷不热:“你有什么事?”
“这是什么话?我没事就不能跟你说两句吗?”王翠花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不变,“这段时间吧,娘也想通了,什么钱不钱的,人情不人情的,哪比得上亲情重要呢,你说是不是?”
许建国也笑:“当初我欠钱,虽然你没借给我,但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姐不是?血浓于水。”
话裏话外怎么都让许绿竹觉得这两人是在给她下套。
许绿竹狐疑地看着这两人,他们的态度转变太快,不禁让她怀疑这裏面是不是有诈,干脆不接话。
“我们如今也在三五六场,还是要多走动一些,这一家人啊,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王翠花自顾自说完,跟着许建国就走开了,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过了好半晌。
“你怎么看?”
陆温中听到她的话,头微微偏了偏,“不清楚,不过瞧着这两人有备而来的,应该是一早就盯住了你的位置。不过态度上的确是比在日头村好了很多,大概又是有了什么有求于你的事情吧。”
这话的意思,是说王翠花和许建国根本就是在门口等着她呢。
许绿竹默然。
“不过我听说,许建国遇到贵人,帮他摆平了欠债的事。”
“贵人?”许绿竹想了想,原书裏好像没怎么提到跟贵人相关的事情,可能因为她的举动,让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原书的剧情。
这么一想,许绿竹便了然。
又说了两句其他的闲话后,许绿竹口干舌燥,她几乎要没话找话,只有这样才感觉到陆温中和她之前的尴尬消退一些。
陆温中也很配合。
夜裏的寒气重。
陆温中将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裏,温热又干燥的手掌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心。脚步声一前一后,一快一慢,许绿竹假装不经意地放慢脚步等了等陆温中。
回到家以后,因为孙云念很早就休息,秦睁一天干的都是体力活,所以也早早就上床睡觉,开大门以后,整栋房子都是静悄悄的。
下午的时候,许绿竹还问秦睁去不去看电影,结果被秦睁摇头拒绝,他说他没资格看。
从小被拐卖的经历多多少少影响了秦睁的性格,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奖赏。
许绿竹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因素,才导致秦睁以后黑化成大反派,于是她曾经和陆温中探讨过这个问题,当然没有提关于任何秦睁以后会做的坏事,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秦睁性格上的缺陷。
陆温中对心理问题方面根本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弄好,于是摇摇头说了一句慢慢改变他吧。
床铺刚铺好,被褥触手冰凉。
许绿竹洗了脸,鬓角的发丝还湿哒哒贴在肌肤上,陆温中见状,一边拿着毛巾替她擦脸,一边道:“怎么不也不知道擦干脸?”
“恩……”许绿竹默然。
他动作很轻柔,许绿竹半阖着眼眸,陆温中轻抚她的耳朵,一点点替她将脸上的水渍擦干。
“睡吧。”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