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槿安接着问完伍寒乔教的问题后,兀自走了过来,站在伍寒乔身后。
“问完了,他就知道这些。”
“你瞧着这个像什么?”伍寒乔指着石头上的标记问道。
砚槿安凑近些仔细看了看,思索道:“像在计数,可是一个被当做嫌犯抓进衙门的人,能计什么数?”
他这话算问到关键之处了,伍寒乔同样在思索这个问题。
二人沈思之间,仵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禀大人,卑职在死者的喉咙发现了毒药,但是身上没有打斗和挣扎过的痕迹,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具体还需带回衙门剖解查验。”
毒杀?但是没有挣扎和与人搏斗的痕迹?
伍寒乔琢磨着这话,目光落在巨石的标记上,又看向旁边的砚槿安。
张学士死的时间太过凑巧,偏生就是长安来人寻他之前,恐怕他早就预料到此事会惊动圣上,而他不愿意回长安,正如他们一开始不愿上报圣上而逃往怀宁县一样。
因此他在按照和林成计划的时间等伍寒乔的到来,然而他没等到伍寒乔来找他,反而等到了长安来的钦差。
所以他极有可能是自杀。
可是这样一来,另一件事便说不通了。
起初林成说因为他们掌握的证据不能扳倒太傅所以不敢上报圣上,但是如今长安来钦差说明此时已经引起圣上註意和出手,此时回到长安应当是最受圣上庇佑的,毕竟太傅再过权势滔天,也不敢明目张胆杀掉圣上钦点的人。
可是张学士却在这种时候选择寻死,实在蹊跷。
除非张明查到的东西远不止太傅买官一事,是以他真正害怕的,不止是太傅的谋害,还有圣上的......
“圣上让你来时交代的是什么?”伍寒乔神色一肃,盯着砚槿安问道。
砚槿安被突然这样问,有些不解但仍是老实回答了,“只说让我把人提回去。”
“没别的了?”伍寒乔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砚槿安回忆片刻后点头,“的确只说这么一句,还有方才你说的抓人和告密的事,我并不知情也从没有告诉圣上张学士的事,此次来怀宁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听罢伍寒乔倏地抬眸,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启,满脸写着诧异二字。
她突然有些慌乱,“你是说你没有告诉圣上也没有派人抓人?这次就只是接到命令来提人?”
“对,我真的没有骗你。”砚槿安眼神诚恳,语气坚定。
伍寒乔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砚槿安短短两句话便推翻她此前所有推测,并且还给她扔出了更多更大的疑问。
“那...那我拿剑逼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之前在长安就怀疑我,现在我来怀宁话还没说两句你就已经认定我出卖你,还拿剑要杀我,我解释你就会信吗?”砚槿安委屈道。
对此伍寒乔无从辩驳。
“那你说帮我又是什么意思?”
“圣上派我来就说明她也插手此事了,有圣上的庇护,就不用担心有人对你暗中下手了。”
“就..就这样?”伍寒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没错啊,还有你的伤势未愈,我跟着也能放心些。”他回答得如此天真,却让伍寒乔又气又恼。
眼前的人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止不能放心,也根本不再安全!
圣上人在长安,却能够在他们之前得到张明的消息并派人抓捕,说明张明在查的事她早就知道并且一直暗中派人追踪此事,之前都只是按兵不动。
如今一到怀宁县就把人抓了还亲自派人来提,要么就是张明在查的事情触及圣上不想被查到的秘密,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有圣上想要隐瞒的秘密不想被他们查到,所以在这样的时机派人将张明带回。
如此一来,表面既允准了大理寺来怀宁县查案不引起怀疑,还能在大理寺深入调查怀宁县前将人悉数召回长安。
而一旦他们回到长安,极有可能面对圣上和太傅的双重威胁!
是以张明的死虽然遗憾,但却变相地替他们争取到继续待在怀宁县的机会和时间。
思及此,伍寒乔恍然大悟。
她走到张明的尸体旁边,掰开他的嘴开始检查他的牙齿,果然在右下的齿缝间发现了不明粉末。
她赶忙将仵作叫过来验证,果然和张明喉间的毒药一致。
一切都说得通了,张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今日的事情,所以他一早便在齿尖藏了毒药,按照计划记录日子等伍寒乔,一旦没等到,便用自己的死替他们争取时间留在怀宁县。
所以张明是自杀,而巨石上的标记,便是他留给伍寒乔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