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忐忑的心情,再次回到墻边,默默数着时辰等黑夜一点点耗尽。
高府。
伍寒乔先一步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用解香将门外昏睡的家丁唤醒,之后又好心地让二人去吃晚饭,自己在此守着。
约莫一刻钟后,小九和阿四回来了,甫一进门换好衣服,门外的家丁也恰好回来了,开门瞄到一如往常坐在床上的“陈小姐”后,便放心的继续出去守门了。
“说说你们验尸的情况。”伍寒乔率先开口道。
小九连着倒了几杯茶水下肚,才压下想吐的欲望。那义庄的尸体停放的太多了,有的都有些发臭了,他们验尸又停留过久,她差点就没忍住吐了。
“尸体后颅碎裂,背部多处轻微骨折,死因是后脑遭受重击且颅内失血过多,但是因为被江水浸泡时日太长,面部及周身皮肤早已溃烂发胀,无从辨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外伤。”阿四自床边走过来一一解析道。
伍寒乔手指轻点着桌子,沈思须臾道:“其他还有什么发现?”
终于缓过来的小九抢在阿四前头道:“衣着面料确是上品,与高家铺子裏的是同一种,随身之物不知是没有还是被人取走,并没有玉器珠宝一类的贵重之物,还有...”说到此处,小九倏地想起来,“对了,他的鞋底,沾有灯油,就像..”
小九在屋中扫视一圈,指向门边的灯火道:“就是那种,用来点亮的灯油。”
灯油?一个少爷脚上为何会沾上灯油?着实奇怪。
“还有吗?”伍寒乔再次确认道。
小九摇头的同时阿四回了一句“没了”。
“大人此次去问话,那老东西开口了吗?”小九好奇道。
“何止开口,简直狮子大开口了。”伍寒乔轻笑。
若非这一次见面试探,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高博手裏居然还有太傅沈鹤文的把柄呢。
“哈?他威胁大人了?”小九有些诧异道,她所知道的她家少卿大人,可从来都是威胁别人的。
“那倒不是,是他想用手裏的东西,换他高家安然无恙。”
“高博手裏还有什么东西?”阿四凑近开口道。
“沈鹤文的把柄,我同他做了交易,用筹码换他高家的命。”
阿四拧眉,有些不解道:“我们此次,不是为了渡口管辖权而来吗?”
伍寒乔点头,“没错,原本我还担心就这么帮他会暴露我们是要暗中夺取渡口管辖权的目的,但和他达成交易之后,不论是他还是圣上,都只会觉得我所图乃除掉沈鹤文的势力,是以我们不仅能拿到对付沈鹤文的把柄,还能很好地掩盖掉我们的真实目的。”
小九听罢,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所以阿四,明日辛苦你乔装跑一趟高家铺子,去取高博与我们交易的东西,”伍寒乔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旋即才继续道:“但是在那之前,你先找人去铺子裏闹上一闹,你在暗处盯着,要保证高长静亲自出现。”
“大人想让我拖住高长静?”阿四猜到了她的用意。
“没错,明日我要亲自在高府查查高长鑫的案发现场,若是高长静在,府裏定会戒备,而要让她和府上的人都有理由出去,便只能是这高家铺子出事。”
伍寒乔回想着此前高博所说的高长鑫是在高府与他争执摔倒之事,还有那尸体鞋底的灯油,让她想起了那日高长鑫屋中未及时添补灯油的烛臺。
如果高长鑫的摔倒不是因为被推,而是石阶被人故意洒了灯油的话,那所谓高博失手杀人,便很有可能是有人暗中策划的谋杀。
为了验证猜测,她必须勘察高长鑫死亡的现场,但是高府的人都戒备着东院,唯一有机会详查的日子,便是明日。
明日高长静要去见高博,只要阿四找人把中间的时辰也将她托住,她便不能回府,而高家铺子出事,高府的一些人也会被叫去帮忙,如此一来,她和小九查案便会方便许多。
除了查案,她还要仔细查查,这高府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让高博和高长静不惜一切代价地去隐瞒掩盖。
“对了大人,长安那边回信了。”小九的声音将伍寒乔从思绪中唤回神来。
“信上怎么说?”伍寒乔的语气透着一丝迫切。
小九自袖中取出密信递给伍寒乔道:“我还没来得及拆呢,大人你直接看吧。”
伍寒乔将信拆开,按照密语开始解读信上的内容,最终组成一句话:槿于昨日抵达长安覆命,今日归府面见其父,二人屋中详谈发生争吵后离去,暂无其他异动。
阅览完密信,伍寒乔熟练地将其点燃烧毁,火星缭绕的余烬中,她欣慰地松了口气。
一切正在按照她计划的方向发展,按部就班、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