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很怪。尤其在说起高长鑫和张承言时,她压抑的那种感觉,有很大的反差。
让人不免觉得,这三人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我总觉得,她提起张承言时的情绪,比提起高长鑫时还要强烈...”伍寒乔手撑在桌案上,托着腮沈吟道。
小九顺势拉过旁边的凳子,也学着伍寒乔的模样。只不过她没沈寂多久,便忍不住这样的安静抬头去仰望阿四。
眼神示意道:哥哥你说句话!
阿四轻咳一声,措辞道:“要不我再去替大人查查张承言的下落?”
阿四的声音让伍寒乔回过神来,她肯定地点头,“查是要查,但要先查高长静,小九去和府裏的人套套话,问下关于高长静幼时手臂受伤的事,阿四你明日就守在府裏,我亲自去一趟义庄。”
“明白。”
不待阿四话音落,小九突然猛地一拍脑袋,一脸惊奇地道:“大人我知道了!”
阿四和伍寒乔异口同声道:“什么?”
“你说这个高长静会不会和张承言有一腿!他俩一起害死她弟弟!所以高长静退婚除了做戏卖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跟她真正心爱的张承言在一起,现在没人找到张承言就是因为他躲起来了,等到事情结束、风头都过了他再出现,反正县裏的人本就不怎么认识他,他到时候就是名正言顺地摇身一变高家女婿了!”
小九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眼裏熠熠生辉,恨不得给自己如此灵活还能自圆其说的思路鼓个掌。
随后她哼哼着去看自家老大和哥哥,得意的笑戛然而止,因为两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盯得她瞬间就红了耳朵。
她心道这不对呀,这两人昨日不是还夸她了!
今日怎么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阿四宠溺的嘆了口气,道:“那天大理寺不要你了,你就上大理寺门口说书去吧,比在大理寺前途无量。”
说罢转身走开,可小九清楚地瞄到了阿四转身的瞬间,嘴角压下的对她的嘲笑。
小九咬唇,忿忿不平地嘀咕着:“讽刺我!臭阿四!”
她生气的时候,可就不认什么哥哥了!
伍寒乔倒是没笑,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忘了明日的任务,先回屋睡吧。”
老大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九也就忍下了,但是心中却给阿四记下了一笔账,等之后再算。
翌日。
小九照往常那样去厨房取饭菜,连着几日的讨好闲聊,她与这厨房的人都渐生熟络,也知道这张姨是高府的老人了,问她就能知道高府早些年的事。
她一边热忱地帮着张姨打下手,一边有意无意地提起高长静的事,“对了,张姨,我那天偶然见到了大小姐,生得好漂亮啊~”
张姨和蔼地笑笑,“是啊,咱们大小姐从小就生得漂亮,还懂事,所以老爷对她也很疼爱,一点儿不像其他大户人家那样只偏向少爷。”
“可是那样好看的大小姐,还被那不长眼的人家退了婚,真是让人生气!”小九说罢,还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任旁人瞧了,只觉孩子心性。
“哎~”张姨停下切菜的动作,重重的嘆了口气,“大小姐也是命苦啊~”
“诶张姨,我之前不小心瞧见大小姐手上有一条老长的伤疤了,大小姐不会是因为这个被退婚的吧?”小九有意无意地引出了昨晚伍寒乔交代她问的事。
“不是,那是大小姐小时候为了救小少爷受的伤,之前大小姐的未婚夫上门提亲的时候,老爷就提前告诉人家了,说不希望往后成亲了因为这个事情故意为难大小姐。”张姨解释道。
“救小少爷?那么重的伤,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呀?”
“我记得当时是小少爷贪玩跑出家,结果差点被坏人拐走,是去找他的大小姐不顾危险拉着小少爷不放手,才等到老爷的人去救人,但是也因此让坏人拿刀划了大小姐的手~”
“原来如此,那大小姐和小少爷感情一定很好吧?”小九羡慕地感嘆道。
“是啊,以前一直都很好的,只不过后来...唉~”张姨说着,露出感伤的神情,“自从小少爷带了那个书生回来,一切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两人都命苦啊...”
“是发生什么了吗?”小九继续追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林管家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厉声道:“不好好干活儿都在聊什么!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二人赶紧噤声,小九帮忙添了最后一把柴火后起身端起食案,朝张姨点头示意告辞,迅速跨出厨房往西院走去。
与此同时,义庄。
伍寒乔查验了尸体,死因和受伤情况与此前阿四验尸的情况并无差异。
尸体的面部发胀腐烂,周身散发出难闻的尸臭,伍寒乔却一点不受影响地审视着,试图从尸体上找出纰漏。
就这么仔细缜密地移动着视线从头往脚地观察时,伍寒乔的註意力倏地停留在了尸体的手腕处,旋即她眼前一亮,又将目光移至脚踝处。
足足耗费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是比对又是测量地忙活一通后,伍寒乔适时扬起一个了然的浅笑。
原来最关键的线索,偏生就藏于这最不显眼的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