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二人今日来此,除了探望林编修的病,还有关于张学士的事情想问问你...”伍寒乔说这句的时候,刻意将音量拔高到了跟踪之人能听到的程度。
“少卿大人!......不如府内详谈?”林成一听后半句,面上不显,但打断伍寒乔的那股急切已然出卖了他。
“也好。”
然后三人一起进了林府。
半个时辰后。
伍寒乔和砚槿安被管家恭敬地送了出来,这次林成没跟着。
走出林府后,伍寒乔没再像先前一样走街道,二是弯弯绕绕地拐了两个小巷子,如此一来,跟踪的难度变大,便容易将其甩掉。
砚槿安虽不明所以,却一声不吭、亦步亦趋地一直跟着。
即将拐出第二个巷子的时候,伍寒乔一把抓住砚槿安的手箭步闪进一家酒楼,随后自后门钻进暗巷,彻底拜托了跟踪。
“咳咳!咳咳咳!”
身后响起的咳嗽声似提醒,伍寒乔登时松开砚槿安的手,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方才有人跟踪,情急之下有些唐突,你别介意。”
“不会,该是下官多谢少卿大人。”砚槿安手重重地压住胸膛,试图稳住呼吸。
“今日便查到这裏,砚学士先回翰林院吧。”
“少卿大人不回去吗?”砚槿安问出口的剎那便知道自己多嘴了。
伍寒乔眼睫轻颤,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简短道:“我还有事。”
“你...”砚槿安这次及时地收住越界的好奇心,“既如此,那下官先行告辞。”
等到砚槿安走远,恭候多时的阿四才现身伍寒乔跟前。
“少卿大人,卑职打听过了,近段时日张学士和林编修的确有接触过戏班的人,还请过戏班裏的皮影戏师傅去府上。”
“就知道林成这个老狐貍也参与了....”伍寒乔喃喃道。
“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回趟大理寺,你去护送砚学士回府,我们酉时在林府会合。”
“是。”阿四虽有不解,但从不质疑伍寒乔的安排,领命后眨眼便消失无踪。
伍寒乔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心裏的计划:按照她的推测,跟踪的人是冲着张学士的案子去的,所以她刻意在林府门口提到张学士,又在林府磨足了时辰才出来。
虽然林成那个老狐貍什么都没交代,但是外头守着的人并不知情府内情形。
因此只要跟踪的人将他们进林府如此之久的情况如实禀告给背后主使之人,再结合自己有意甩掉跟踪的行径,便等同于在告诉背后之人她在林成这裏查到了关于张学士的案子。
因此不论背后之人是想借她之手找出张学士还是失踪案的始作俑者,都会夜探林府。
而她,只需守株待兔,便可以知道背后之人所图。
是夜。
林成房间的房梁上,一左一右埋伏着伍寒乔和阿四,林成吸入迷烟睡得很沈。
不多时,屋顶上响起了蜻蜓点水般轻盈的脚步声,功底深厚、有备而来。
伍寒乔耳朵微动,辨出了对方人数——三个,如她所料,幕后之人不愿大动干戈将动静闹太大。
一人留在屋顶观察发信号,其余二人一个空翻,轻盈落地房门前。
屋顶的那个熟稔地将床顶的瓦片揭开,随着昏黄光线射出的,还有一根毒针。
“啊!”
哀嚎声响起的同时,伍寒乔和阿四破门而出,剑锋直指门外二人心臟,二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反应极快地退至院中,接着一个闪身,侧挡开伍寒乔剑身的同时绕到了她侧面。
伍寒乔脚尖借力落地,转身再攻,与蒙面人打得不可开交。
银光闪烁间,一招一式皆是死手。
厮杀的声音惊动了林府的下人,纷纷举着灯笼聚拢到院子周围,与伍寒乔对峙的蒙面人趁机后撤,脚底一蹬旁边的树身,冲向人群挟持住一个丫鬟。
瞧见他瞪脚借力的瞬间,伍寒乔脑中闪过了书格上的那本史记,她已然想通了它的用处。
蒙面人的行为惊得丫鬟仆从四散,伍寒乔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剑尖竭力直冲蒙面人而去,见人质威胁不到她,蒙面人当机立断将丫鬟推向伍寒乔的剑尖。
眼见剑尖就要刺向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丫鬟,伍寒乔只来得及空中翻滚两下避开丫鬟,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伍寒乔肋骨直接断裂,面色瞬时变得痛苦。
然而不待她起身,蒙面人再次攻击过来,她勉力滚地而起,躲过几乎致命的一击。
蒙面人势头正盛,杀招一刻不停,打得伍寒乔快要招架不住,唇角的血越流越多,手臂也被割破好几道口子,渗透出殷红的血,使得她眉头皱得更紧。
眼看伍寒乔体力愈加不支,拿剑的手也禁不住颤抖,蒙面人瞄准她的弱点发出迅猛攻击,势要取她性命。
深知自己临近极限的伍寒乔只得全力防守,以此避开被伤及致命之处。
二人搏斗的时间又过去一刻,伍寒乔体力被蒙面人消耗殆尽。见时机已到的蒙面人对着伍寒乔心臟刺出了最后一剑。
无力反击的伍寒乔只来得及后撤半步左脚,试图用肩膀替心臟挡过一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左边骤然扑出来一个身影,搂住伍寒乔的同时替她挡下了蒙面人的剑,琵琶骨被径直刺穿。
蒙面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当前的情况,怔楞的半霎被反应快他一步的伍寒乔捅穿喉咙,当即倒地而亡。
“咳——”
鼻翼嗅到浓重血腥味的同时,耳畔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对不起...小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