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莫家花苑的老板回京。
刚迈进店裏一只脚就被大理寺埋伏的官兵带走了,伍寒乔审了他一上午。
最终从莫老板嘴裏得到的关于魏紫花的线索,也并无与安远县有关的任何讯息。
仵作那边终是没涉及到剖尸也验出了结果,三位尚书中的毒也是民间常见的草药——半夏。
至于那魏紫的花瓣,则是被故意塞进三位尚书的口中。
在几番调查后,伍寒乔终于从怀疑李述之死的困扰中脱离出来,循着魏紫牡丹的线索锁定了杀害三位尚书的嫌疑人——当夜昏迷的一个官员刘让。
这个刘让老家,便是专门培养花种的,且根据刘让的坦白交代,这起谋杀案的起因,正是因为那一株本是出自他家的、罕见的魏紫牡丹。
刘让家裏世代正都是养花的农户,他是唯一一个一心科举进士的,他父亲唯爱培养牡丹花,经过多年苦心研究,终于培养出了世间罕见的姚黄牡丹。
当时这花一经面世,便轰动了许多爱花之人,众多求购者上门开出高价恳请刘让的父亲转手,都无果。
后来是莫家花苑的老板,他开出了几乎天价的数目,虽然吓退了诸多求购者,但却仍旧没让刘让的父亲松口。
本以为买花的事随着莫老板的离去便结束了,然而却并没有。
自从莫老板离开后,刘家就接连出事,刘让的父亲也被不知名的绑匪绑架,赎金开到了刘家根本承受不起的价目。
刘让的母亲为了给赎金,便自作主张将姚黄卖给了莫老板,谁知这时候莫老板看刘家有难,却奸诈地压低了价格,甚至还联合其他买花之人一起压低价格。
最后刘让的母亲不得法,只能低价将花卖给了莫老板,勉强交上赎金后,刘让的父亲的确回家了,但却被那帮歹人打断了一条腿。
就因为这事,刘让参加科举考试的时间被延后了三年,期间他辛苦挣钱养家,父亲也还是在种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父亲得了一颗稀奇的牡丹种子。
这花养起来十分艰难,父亲花了许久才将它养活。不知是不是刘家的缘分,刘让中举入朝的时候,这花竟也开了花。
是前所未有的紫色,父亲给花取名魏紫。
这次刘家学聪明了,没把这事透露给任何人,花也都藏在家中悄悄养大。
结果不知从哪裏被人窥探了消息,刘让入朝当官不过半年,莫老板竟又去了自己家求购魏紫。
当时刘让在长安,并不知道家乡发生的事,后来接到消息回家,发现家裏早已空无一人。
乡亲说刘让的父母因为想不开跳崖了,连带着魏紫也一夜之间不见了。
村裏的大家说那是邪花,会克死人。
但只有刘让清楚,父母绝对不会丢下他自尽跳崖,于是他开始暗中调查,花光了俸禄,最终查到了莫老板和周富头上。
连着当年的绑架的线索也一并被他查到:原来从姚黄开始,就是莫老板和周富的计划。
他们为了夺姚黄,先是上演了绑架戏码;后来又趁他不在,意欲夺取魏紫,不料争执抢夺之中,却害死了刘让的父亲,母亲因为目睹父亲被害,本想报官,却也被杀人灭口。
更可恨的是,他们为了制造成意外,将刘让父母的尸身扔下了悬崖,在悬崖边假装放着遗物和花盆。
最后再找人散播出花会克死人的谣言,就这样,掩盖了他们杀人的事实。
正当刘让苦于覆仇之计时,忽然接到了周富的邀请,说是去他府上赏新得来的牡丹。
于是刘让策划了一出毒杀,使用的是民间那边最常见的半夏,许多人都只知道这是味草药,却不知全株一起食用,却是毒药。
等到周富他们酒过三巡后,他放出自备的半夏和迷药在周富的酒裏,又放出迷药和微量的半夏在其他官员酒裏。
等到所有人都倒下后,他摘下魏紫的花瓣塞到三位尚书的嘴裏,以此制造出魏紫杀人的假象后,自己便食用迷药和微量半夏晕了过去。
原本按照刘让的计划,魏紫出自莫家花苑,而周富死于魏紫,这事就会栽赃给莫老板。
只是他没想到,周富会给李石和陈旭倒自己酒壶裏的酒,适才导致他们被一起毒死。
交代完罪行后,刘让对于李石和陈旭的死感到惋惜,但他并不后悔一开始想要谋杀周富的事。
在他看来,为官不仁,本就当诛。
最后他给伍寒乔提了一个请求:恳请她帮忙彻查莫家花苑,强取豪夺的受害者应当不止他一个。
案情结束后,伍寒乔去找明泽覆命。
谈话间,明泽问起了关于此前她彻查李述的死的结果,伍寒乔说,尸体上的痕迹和明泽提供的细节,一一都对应上了。
可她还是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你这些年太累了,不然歇息一阵再回来吧。”明泽宽慰她道。
无论是整件事结束前,还是结束后,她的确没有放松懈怠过一瞬。
伍寒乔本想婉拒,却被明泽故意用圣上的命令驳回了拒绝,并且明泽还叮嘱,特别准许砚槿安陪同出游。
伍寒乔将这个消息带回伍府时,砚槿安连连称讚了几句“圣上圣明”的话。
二人吃过午饭后,各自回房正收拾行囊时,伍寒乔突然接到了暗卫匆匆传来的急报。
暗卫:“禀大人,凉州急报,谈将军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