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过度沦陷
来年,
正值所有品牌陆陆续续推出春季限定款，纪延深帮她安排回国的事宜。
薄景湛在那边联系好了医院，在电话那边,
他问风月想去那座城市。
后者顿了顿，开口道：“南城。”
之前和顾让聊起过,
风月记得，他说南城是个风景特别好的地方,
她想亲自去看看。
孟南伊听说风月要回国的消息,
又特意在南城多留了几天,
说什么都要等看到她人之后再走。
临行前一天，风月坐在医院病房的窗前看月亮，像是她每晚的必修课,
如果恰巧赶上阴天,
她就干脆在阳臺上发呆。
纪延深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心,
风月这才稍稍回神，感受着手裏的温度慢慢传到全身。
男人站在旁边，就安静地陪着她。
“jason,
你想回去吗？”风月没有偏过头，声音缓缓响起。
纪延深的合同并不在薄氏，风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
让公司的经纪人团队允许他在米兰休息了这么久。
他“嗯”了一声，只说风月去哪,
他就待在哪。
夜晚静悄悄，风月没再开口，纪延深塞到她手裏的牛奶被喝光,
递回去的时候,
杯壁还泛着淡白色。
他为风月点好香,
轻手轻脚地出门。
病房外，走廊只有昏暗的几盏灯，纪延深从通讯录裏翻到薄景湛的电话，几秒后拨过去。
薄景湛最近在国外出差，和米兰这边没什么时差，接到纪延深的电话后，他以为是风月出了什么事。
“jason，出什么事了？”薄景湛微皱着眉，从去年时装周后，他比风月还要紧张。
纪延深坐到走廊的长椅上，透过门上的小窗，侧目看了一眼裏面熟睡的人，淡淡说了句：“没有。”
“之前忘了说，风月回国应该需要一个康覆训练的老师。”纪延深其实从来没听风月提过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
薄景湛起初是不同意，“她现在还不能做康覆治疗。”
风月的伤不是小事，她当初差点就再也没站起来的可能了，薄景湛临走的时候问过医生，就算以后真的要试图恢覆，也不能急于求成，总得循序渐进。
尽管很不想承认，纪延深还是说了：“湛哥，其实我们都明白她为什么想回去。”
那个久久没被人提起的名字，却一直在纪延深脑海裏过了无数遍。
从风月主动要了顾让的袖扣那天起，纪延深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这半年裏，纪延深无数次帮风月送过一年后要寄给顾让的信，他没那么大的勇气拆开看。
光是一个名字就足够伤他千万遍了。
新年那天，风月对着烟花出神，纪延深轻声叫了她很多遍，风月都没有给他回应。
在无数烟花升腾四散的瞬间，纪延深在祈祷她永远平安喜乐的同一时刻裏，这个男人深知，她在祝福顾让新年快乐。
风月以前曾经跟他说过无数次，男人和感情，她转身就忘了，可就在未见顾让的这几个月，纪延深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风月一直是没能放下的。
他就无声无息地，看着她从来没把自己放进心裏。
话音刚落，薄景湛在那边没说话，良久，他嘆了口气，才道：“她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提过，我以为……”
风月不是个轻易敞开心扉的人，这些年，她也从来没主动问过顾让的近况，好几次欲言又止，又找了别的话题。
薄景湛以为看出来这件事的只有自己。
就算不是百分百因为这个人，可顾让总是占了一定的因素。
纪延深其实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当这件事被浮出水面，他还是要强忍着心裏的难受。
有的时候，太了解也未必是件好事。
“风月应该不想这么就去见他。”所以，她现在并没有选择直接回海城。
总得好好站在他面前吧。
薄景湛也明白，如果纪延深不打这个电话，过几天到了南城，在所有一切安顿好后，风月也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哪怕不为别人，风月曾经作为一个模特，这是她的骄傲。
薄景湛嘆气，还是妥协，“好，我来安排。”
……
南城作为旅游圣地，初春万物覆苏，也没有寒冬残存下来的寒气。
机场大厅的孟南伊掐着表，时不时看着出口，生怕错过了风月的身影。
她昨晚就激动地没太睡好，早上起来拿了遮瑕膏在眼周围涂涂抹抹，提前半小时就到达机场。
广播的女声一直循环播报，孟南伊没怎么听清内容，人潮拥挤的出口，风月和纪延深带着口罩和墨镜，前者坐在轮椅上，虽然只露一个眼睛，但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风月。
哪怕是坐着，她的背依旧笔挺，气质脱俗。
之前视频通话的时候，风月笑着说这是做模特留下的后遗癥，孟南伊欲言又止，没顺着这个玩笑接下去。
她知道，风月其实挺难过的。
见到风月，孟南伊几乎是用跑的，几步后笑着蹲在她面前，抬头说了句：“欢迎回国。”
这边毕竟是机场，风月和纪延深怎么说也算公众人物，不好多待，孟南伊只是简单和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领着他们去了停车场。
“南城这边的景点特别多，比海城和林城好玩多了。”孟南伊走在前面，从包裏掏出车钥匙，解锁了远处的商务车后，又转过头来看向风月，慢慢道：“这些人多数是来度假的，改天我也带你们转转。”
孟家在南城的地位很高，孟南伊的父母都是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后来又自己做了公司，可以说，南城一半的旅游业是他们家开发的。
但是偏偏女儿去学了服装设计。
孟南伊边帮纪延深扶着风月边去拉车门，时刻挂在嘴边的“小心点”。
三个人相继上了车，行李箱和折迭轮椅被放在后备箱，孟南伊发动好车子，再次确认了一遍：“城中心的市内医院对吧？”
这还是几天前，薄景湛打电话告诉她的。
纪延深“嗯”了一声，顺手帮风月盖好毯子。
“阿月，你也别整天待在医院裏，过几天这边有场画展，主办方送了我妈好几张票，他们二老工作忙，我带你去看看。”孟南伊目视前方，只在后视镜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正后面的人。
画展通常比较静，孟南伊也是多方考虑过，毕竟现在风月的情况，太特殊了。
风月当然不会拒绝孟南伊的好意，点点头答应：“好，我也不太喜欢一直在医院待着。”
“到时候我去接你，jason跟我们一起去吗？”孟南伊想着无非多带一个人，多一个人什么事都方便些。
可没成想，他委婉拒绝了，“你们俩这么久没见，就别带我这个碍眼的了。”
孟南伊笑笑没作声，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车子在公路上匀速行驶，南城的路很宽，即使在白天，车流也比海城少了一半，林荫道郁郁葱葱，不少游客停下拍照。
一路上，经过了太多景点，风月大概明白孟南伊的意思了，这边完全是靠着园子和天然景点等旅游业支撑起的发展。
孟南伊在前面的路口拐弯，嘴上还不停地跟他们介绍：“那边是南城最大的公园，再过一段时间，樱花开的时候，我带你过来看看。”
她也有好几年没来了，之前还是上高中那会，记得当时孟南伊还缠着二老给自己在樱花树旁边拍艺术照。
风月失神，话就从嘴边溜走，“也能野餐吗？”
孟南伊难得见风月主动提起兴趣问，在前面轻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车停，市内医院的病房是薄景湛早就订好的，连费用都提前预支了。
和她在米兰时住的那间不太一样，空间大出一倍，整个屋子的装修也偏简约，没有太多覆杂的装饰。
连窗帘都是干凈的纯白色，窗外的树影落在上面，黑色的叶轮廓上镶着金光色的边，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是知道他们今天回国，窗户已经早早打开通风，风月被推进门，空气裏都是阳光的味道。
孟南伊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在靠近门口的第一个柜子裏面翻翻找找，摆出来好几瓶半成品香水。
“湛哥说的，你喜欢这个味道。”孟南伊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个味道在哪闻到过。
但冥思苦想后，也没得到答案。
但风月之前代言过那么多大牌，品牌方送到手裏的香水样品数不胜数，这个味道没什么惊艷的，平平无奇地不难闻。
“还是一些半成品。”孟南伊搞不懂，但还是帮风月收好放在原处。
熟悉了一下环境，纪延深中途接了个电话，说了声“有点事”就出去了。
孟南伊正处于假期，本就没什么事，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海城，所以南城这边，根本没有几个朋友。
好不容易等到风月回来了，孟南伊有大把时间陪她。
两个人挺久没见，孟南伊拉着风月讲最近的八卦，故事的当事人还是她的老熟人。
再严格点来讲，是老情人。